李渡不知道该如何征求她的原谅。
他从未见过贺兰月这样生气,她闭门不见,她不吃不喝,不止像是和他作对,更像和自己作对。吃食送不进去,礼物也送不进去,连同他的话一并递不进去。夜晚他来找她,听见啜泣声。
他知道她在里面偷偷地哭,又急又气。
于是便破窗而入。
他从阑干跨进去,把贺兰月抱入怀里,任凭她嚎啕大哭着发泄。她心里有气,气这个人把她变得不像自己。气自己好像受了引诱,为什么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对着他一阵打骂,倒真渐渐地冷静下来。
李渡却微笑起来,抚摸着她的脸颊:“无论如何,你得相信我,你得和我说话。生我的气,总得给我机会弥补,不然谁来护着你?这里并不太平,如果处置不好,瓜州就要打仗了——”
“和……和谁打战?”她下意识惶恐起来。
他的声音冷而平静:“郭慎之。”
贺兰月联想到什么,追问起来:“你,你不是告诉我你会让我知道是谁害死宝仪的,是谁?是那个胖官员?你在他的书房里都找到了什么。这个郭慎之为什么要找你的麻烦——”
“是郭慎之害死宝仪的。”
她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来,脱离了李渡的怀抱:“他?他一个边陲的节度使,宝仪是怎么得罪他了?”
李渡不紧不慢地给她讲了个故事。
宝仪并没有得罪他,只是她是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给了郭慎之觊觎的机会。
这个郭慎之是个野心极大的人,手握重兵,却远离朝廷,一直规划着造反篡位。皇帝和宝仪母女告别之时,宝仪尚在娘胎里,皇帝并未见过公主真容。他想着杀死公主李宝仪,以自己的三女儿代替。
再让三女儿夺得了圣宠,推举自己还算大家闺秀的二女儿做王妃。
将来生下王孙,他便以皇帝无能为由,拥兵造反,清君侧、除奸佞,扶植幼帝登基。
就算生不出来,也可以抱一个来。
“那他把女儿硬塞给你——”
李渡笑她还算聪明:“不错,他自以为已经杀了李宝仪,却不曾想我身边又多出来一个李宝仪。他以为自己白忙活一场,杀错了人,又见我帮你藏的太好,这件事没了指望。便想着通过污蔑我风流纨绔,逼我娶他的女儿。”
“那你上当啦?”贺兰月小心翼翼地试探。
“当然没有。”李渡白了她一眼,“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又缓缓讲述了自己如何在郭家安插奸细,离间郭家人,设计那一日郭家的丑闻。讲述自己在梨园怎么趁醉装疯,打晕那胖官员,在层层守卫里找到了她,将她救出来。
贺兰月听得嘴都合不上了。
她捧着脑袋,偏过头看李渡,叹气道:“可你不觉得这二小姐也太可怜了吗?”
“如果我告诉你,宝仪的死是郭家人害得,你还会这么觉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