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宽盯着那双距他几近的双眸,几乎能看见里面凝为实质的杀意。
“听说你在此之前一直欺负我师弟,欺负得很起劲啊。”
江决慢条斯理地说:“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饶宽咽了口唾沫,一动不敢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着剑的手已经完全汗湿了,若非一口气吊着,他的剑都可能拿不稳。
死亡,近在咫尺。
“你……”
“江决。”江决笑眯眯地道,“叫我江决就好。”
“行,是你赢了。”饶宽闭了闭眼,“你比我强。”
话音刚落,饶宽就感觉刺在脖颈前的锋芒移开了,他急忙睁开眼睛正对上江决戏谑的双眼。
“你轻敌了。”江决道,“你很强,不愧为海波门第一人。”
饶宽脸慢慢地红了,他从没想过这人在打败他之后竟然会这么评价他。
“可我还没有惩罚你。”江决话锋一转,剑尖自饶宽指向台下,“所有人都见证了,你,饶宽,口上不饶人,将我飘渺山上上下下侮辱了个遍,既然你敢大言不惭,那你也要承受失败的代价。”
饶宽脸色红红青青,咬牙道:“什么代价?”
“和我小师弟打一场。”
江决直接了当地说:“你实力不弱,配我小师弟练招最为合适不过。”
饶宽怒不可遏,“你让我陪他练招?”
滔天的怒意慢慢在江决寒凉的目光下消停了下来,他道:“凭什么?你不怕我把你师弟打得落花流水?”
“你?”江决轻笑一声,“你还想赢?我这是给你一个挑战我师弟的机会。”
饶宽攥紧剑,“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输了就得听我的。”剑入鞘,江决道,“不过我也不占你便宜,让你白白输。这样我来迟误了时辰算是我的错,我退出比试,你赢了我师弟,这一场我就算你晋级,如果你输了,今日之事遍就此扯平,你照常输,也不吃亏。”
“师兄!”宋不惟急促的呼喊响起,背对着他,江决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火燎了一般。
六师兄也跟着道:“不可啊,三师兄!”
江决竖起手掌,只看着饶宽,“饶宽,你意下如何?”
饶宽也不敢相信江决说了什么,这完全是利他之举,江决可是直接退出了比试。
被小瞧的滔天怒火渐渐被不可置信取代,甚至还有一点可笑。
而且他就这么笃信他那什么小师弟能赢他?
而且就算他会输……听听,听听“你照常输,也不吃亏”这种话,什么人会这么说话啊!
可饶宽完全拒绝不了这个要求,他握紧了剑柄,热切地盯着江决,生怕他出尔反尔,要是能赢了宋不惟,他就能继续走下去。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众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两人会如何抉择。
一时间,争吵辩论声冲上了天,可比平常集市都要热闹。
宋不惟默默抽出佩剑,仔细检查了一遍才重新送入剑鞘,再抬头双眼满是坚定。
处于热闹中心的江决笑眯眯地等着饶宽的回复。
半晌,饶宽慢吞吞地点点头,“好,就依你。”
“师兄。”
在嘈杂中,江决精准捕捉到了一声呼唤,他没有去判断来处,只回头看了过去,和宋不惟对上视线。
宋不惟嘴唇微微翕动,他没有出声,江决却听出了他的声音,他仍在唤他师兄,他不同意他的决定。
可江决盯着那双饱满的红唇,微微愣出了神,他还记得这双唇曾经是如何偷袭他,印在他的脸上、额上、鼻尖上,一点即分,带来迥异于他的温热触感。
他和宋不惟两人一路南下,宋不惟从不曾放弃过向他剖白心迹,他像是一只试探主人态度的小猫,主人放纵他就再进一步,主人不许他就回到原地。
可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头,都能对上它那双水润的、黑黝黝的,只装满了你的眼瞳。
多引人怜爱,江决不禁地想。
等他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的时候,江决已经望着宋不惟出了许久的神了。
“喂,你说话还算不算数了?”饶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焦急地看着江决。
江决这才如梦初醒般收回目光,转向饶宽。
一瞬间从一张绝美的脸换成一张普通的脸,唔,视觉落差有点大,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他还是很想看着另一张脸的。
江决退后一步,道:“当然作数,飘渺山,我做主。”
目前来说,这俩人他还能做个主。
江决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小师弟!”江决扬声道,
事已至此宋不惟别无选择,他向来顺从江决的决定,既然他已经放出话来,宋不惟断不可能反对。
“师兄,我在。”宋不惟倾身跃上擂台,点漆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江决,“师兄可会为我加油鼓劲?”
江决被他看得,暗骂了句这小兔猫子盯人可太厉害了,一边摸了摸鼻子,故作潇洒道:“当然,师兄可等着你大胜而归呢,可别给师兄丢了面子!”
宋不惟一直盯着人下了擂台,才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那师兄可要等着我。”
饶宽扭了扭手腕,用口型道:“小崽子。”
“当然,打他!”
江决的声音张扬地传上来,饶宽面孔扭曲一瞬,
宋不惟眸色一深,轻笑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