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港战场,空间站对接舱附近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撕裂了真空。当“破晓号”拖着毁灭的尾迹撞入空间站外壳时,莱纳斯正被霍克和两名士兵架着,在走廊里向最近的逃生舱狂奔。冲击波将整条走廊掀起,合金墙壁如纸张般皱缩,火光与碎片喷涌而入。
“趴下!”霍克嘶吼着将莱纳斯扑倒在地,用身体掩护。
几秒钟后,世界只剩下耳鸣和震动。烟尘弥漫,应急灯闪烁红光。莱纳斯挣扎着爬起,左臂剧痛——可能骨折了。但他顾不上检查,完全标记的连接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崩溃——亚瑟那边,生命力在急速流逝。
“亚瑟...亚瑟!”他在连接中疯狂呼喊,但回应只有越来越微弱的波动,像风中残烛。
“总统!这边!”一名士兵指着撞开的破口——那是“破晓号”撞出的裂痕,直通空间站外部。透过扭曲的金属缝隙,能看到外面混乱的战场:革命军和皇室舰队正在混战,而“破晓号”的残骸半嵌在空间站上,舰桥部分仍在燃烧。
莱纳斯冲向裂口。霍克想拉住他:“太危险了!外面是真空——”
“他在那艘船上!”莱纳斯甩开霍克,不顾一切地从裂口挤出去。瞬间,失重感和窒息感袭来——他的简易太空服在刚才的爆炸中破损了。但他咬紧牙关,向着“破晓号”的方向飘去。
二十米。在真空中如同天堑。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缺氧让视野发黑。但完全标记的连接像最后的绳索,牵引着他向那个方向移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破晓号”残骸深处,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猛然扩散。不是爆炸,不是武器,是某种...纯粹的生命力。金白色的光晕从破损的舰桥窗口溢出,在真空中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所有正在交火的战舰突然失去动力——不是损坏,是能量系统被某种频率干扰,引擎熄火,武器失效。
整个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那金白色的光晕在蔓延,温柔,却不可阻挡。
“破晓号”舰桥,医疗急救区
亚瑟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徘徊。他感觉不到身体,只有腹部持续的、撕裂般的剧痛,和一种...奇异的温暖。那温暖来自体内,来自那个挣扎着想要降临的生命。
“将军!坚持住!”雷诺医生的声音遥远模糊,“胎儿心率下降!宫口全开!必须立刻接生!”
“可是大出血止不住...”另一个医疗兵的声音颤抖。
亚瑟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指尖动了动,触到了冰冷的甲板。舰桥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烟雾和血腥味。但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新生的感知——看到外面战场的混乱,看到莱纳斯在真空中艰难地飘向这里,看到雷欧舰队重新启动引擎,看到皇室舰队陷入恐慌...
然后,他感觉到了。
腹中的生命,不再仅仅是生命。ta在发出信号,用一种原始而强大的方式。亚瑟的信息素系统——被基因锁压抑了三十年的系统——正在被胎儿强行激活、重组、释放。雪松的冷冽、铁的坚韧、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光的温暖。
“能量读数爆表!”技术官嘶吼,“舰桥内的信息素浓度是正常值的一千倍!还在上升!”
金白色的光从亚瑟体内透出,透过皮肤,照亮了昏暗的医疗区。他的腹部在发光,那光芒有节奏地搏动着,与监测仪上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同步。
“他来了...”亚瑟的嘴唇翕动,终于发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谁?将军,谁来了?”
“我们的...孩子...”
舰桥外,对接通道
莱纳斯用尽最后的氧气,抓住“破晓号”外壳的突起。他的简易太空服彻底破损了,真空的寒意刺入骨髓。但完全标记的连接在这一刻炽热燃烧——他“看到”了舰桥内的景象,感受到了亚瑟濒死的痛苦,也感受到了...那个新生命磅礴的脉动。
他爬过破损的观察窗,跌入舰桥。医疗团队围在那里,所有人都被亚瑟腹部散发出的光芒惊呆了。
“莱...纳斯...”亚瑟看到他,嘴角努力扯出微笑。
莱纳斯扑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泪水在真空中凝结成冰晶,飘散。
雷诺医生嘶哑的声音响起:“总统...将军必须立刻分娩,否则母婴都会...但这里条件...”
“就在这里。”莱纳斯打断他,脱下破损的手套,用赤裸的手轻抚亚瑟发光的腹部,“我们的孩子选择了这个时刻。我们尊重ta。”
他俯身,在亚瑟耳边低语:“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们要一起看着孩子出生,在真正的星空下。现在...星空就在窗外。”
窗外,是宇宙。是战火。是混乱。
但也是他们的见证。
亚瑟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分娩过程像一场奇迹与苦难交织的仪式。没有无菌环境,没有专业产床,只有燃烧的舰桥甲板、紧急医疗包、和一群伤痕累累的士兵。亚瑟咬住莱纳斯递过来的布条,指甲抠进他的手心。每一次宫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鲜血喷涌,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呼吸上,用在维持生命上。
莱纳斯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通过完全标记的连接输送着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和生命力。完全标记的连接在这一刻变成了生命通道,他将自己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渡给亚瑟,弥补那些流失的血液,支撑那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监测仪上,亚瑟的心跳几次跌入危险值,又几次被莱纳斯强行拉回。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永恒——雷诺医生颤抖的声音响起:“看到头了...将军,用力!最后一次!”
亚瑟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压抑的嘶吼。
光芒爆发。
不是爆炸的光芒,是柔和、温暖、如初生太阳般的光芒。整个舰桥被金白色的光笼罩,所有伤口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流血,所有疼痛都暂时平息。
然后,他们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