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
亚瑟拔出能量手枪,检查能量匣。然后他站起来——在副官和警卫的惊呼声中,翻出掩体,冲向最前线。
“将军!回来!”
他没有回头。腹部的疼痛像有刀在搅,但他奔跑的速度依然惊人,多年的军事训练让身体在极限下依然服从。他冲过弹坑,越过尸体,在枪林弹雨中如鬼魅般穿梭。
完全标记的连接中,莱纳斯在疯狂呼喊,精神力如浪潮般拍打:回去!亚瑟!回去!
不,亚瑟在连接中回应,这次,我为你开路。
他抵达前线指挥点,一名年轻中尉正在组织冲锋。看到亚瑟时,中尉瞪大眼睛:“将军!您怎么——”
“没时间解释。”亚瑟抢过中尉的扩音器,对着正在冲锋的士兵们吼道:“跟我来!突破第三层护盾,皇宫就在后面!为了自由!”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士兵们回头,看到浑身是血、军装破损但眼神如炬的总司令,士气瞬间爆炸。
“为了将军!为了自由!”
冲锋变成狂潮。亚瑟冲在最前面——这不是明智的指挥官该做的,但他需要成为那个象征,那面旗帜。能量束擦过他的肩膀,灼伤皮肤;弹片划破脸颊;出血在下身蔓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有停下。
第三层护盾前,他看到了护盾发生器的位置——在门楼上方。他举起手枪,瞄准,扣动扳机。
能量束精准命中。护盾发生器爆炸,第三层护盾消失。
东门洞开。
“冲进去!”亚瑟大喊,身体却晃了晃,跪倒在地。
士兵们如洪水般涌过他的身边,冲进皇宫外围。欢呼声、枪声、爆炸声混杂。
副官和医疗兵冲过来,扶住亚瑟。医疗兵掀开披风,看到血迹时倒吸一口冷气:“立即后送!将军大出血!”
“不...”亚瑟挣扎,“莱纳斯...他需要...”
话音未落,皇宫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炮击,是从内部发生的爆炸。
斩首小队得手了?
完全标记的连接突然传来莱纳斯强烈的情绪波动:震惊、愤怒、还有...决绝。
然后,皇宫主建筑顶部,那面飘扬了三百年的皇室旗帜,缓缓降下。
一面新的旗帜升起:白底,中央是交织的荆棘与玫瑰,下方一行字——“自由,平等,新生”。
革命军的旗帜。
皇宫...被攻陷了?
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冲锋的士兵停在皇宫院内,皇家卫队也停止了射击,所有虫仰头看着那面新旗帜。
通讯频道里传来莱纳斯的声音,通过皇宫的广播系统放大,传遍整个帝都:
“皇帝塞缪尔三世已被控制。皇家卫队,放下武器。战争...结束了。”
结束了?
亚瑟茫然地看着那面旗帜。腹部的剧痛、失血的眩晕、精神的透支,在这一刻同时袭来。他眼前发黑,向后倒去。
最后的感觉是副官的惊呼,和完全标记连接中莱纳斯疯狂的呼唤:
亚瑟!撑住!我马上来!
然后,黑暗。
07:50,皇宫医疗室
莱纳斯冲进临时设立的医疗室时,身上还沾着战斗的血污和灰尘。他刚刚在皇家档案馆的控制台前完成了第二次全帝国广播——宣布皇帝被捕、战争结束、临时政府接管政权。
但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眼里只有医疗床上那个苍白的身影。
亚瑟昏迷着,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医疗官正在给他输血,脸色凝重。
“他怎么样?”莱纳斯声音嘶哑。
“失血过多,严重休克,但...”医疗官顿了顿,“万幸,胎儿保住了。胚胎着床位置没有直接受损,出血是剧烈运动导致的胎盘轻微剥离。现在稳定下来了,但将军需要绝对卧床至少一个月,否则...”
“否则会流产。我知道。”莱纳斯跪在床边,握住亚瑟冰凉的手。完全标记的连接微弱但稳定,像风中残烛,但至少还亮着。
他低头,额头抵着亚瑟的手背,泪水终于落下。不是喜悦的泪,是后怕——如果他晚一步控制皇宫,如果亚瑟没有撑到护盾破碎,如果他失去亚瑟和孩子...
“总统。”雷欧走进来,轻声说,“皇宫各处已基本控制,残余卫队在投降。皇帝被关押在地下禁闭室。还有...民众在皇宫外聚集,要求见您。”
莱纳斯没动:“告诉他们,一小时后我会发表正式讲话。现在...”
他看向亚瑟苍白的脸,手指轻抚过那些新添的伤痕:“现在,让我陪陪他。”
雷欧点头退出。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莱纳斯搬来椅子坐在床边,一直握着亚瑟的手。他想起直播时说的那句话:“他也是即将成为父亲的生命。”
当时是一时冲动,现在却无比庆幸——这句话也许让一些本来要开枪的卫兵犹豫了,也许让一些民众更坚定地支持他们。因为那个承诺的未来,不再抽象,它有了具体的形态:一个即将出生的、属于新帝国的孩子。
窗外的天空完全亮了。阳光穿过彩色玻璃窗,在亚瑟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莱纳斯轻声说,像在念咒语,像在立誓言:
“等你醒来,亚瑟,我们会有一个新世界。没有基因锁,没有压迫,没有必须用血才能打开的门。”
“我们的孩子会在阳光下长大,不必知道什么是‘雌虫该有的样子’,什么是‘雄虫的特权’。”
“白玫瑰会开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自由地开。”
“所以...求求你,醒过来。和我一起,看着这一切成真。”
仿佛听到了他的话,监测仪上,亚瑟的心跳频率微微加快了。
而完全标记的连接,像冬眠后苏醒的种子,开始重新涌动温暖的生命力。
外面,皇宫广场上,成千上万的民众在等待。他们举着临时制作的革命旗帜,喊着莱纳斯和亚瑟的名字。
旧帝国在这一天清晨死去。
而新帝国的第一声啼哭,还在医疗室里,在一个昏迷的军雌腹中,静静孕育。
但黎明已经到来。
真正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