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少爷昏迷前最后的指令是:‘如果亚瑟来取药,给他一切。’”科尔看着亚瑟,眼神复杂,“他说,您是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虫。不是因为他爱您——虽然那也很重要——而是因为,您和他一样,愿意为理想赌上一切。”
完全标记的连接在此时汹涌澎湃。亚瑟闭上眼睛,看到了莱纳斯的记忆碎片:
十五岁的少年在雄父书房发现加密文件,第一次知道“黎明计划”;
十八岁开始秘密转移资产,与老科尔制定“断尾求生”计划;
二十五岁在军事法庭上第一次见到亚瑟,那一刻就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盟友,也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侣;
每一次看似任性的决定背后,都是精密计算和深谋远虑...
“他从来没告诉我。”亚瑟声音沙哑。
“因为他不想让您有负担。”科尔递过一份联络名单,“这些是可用资源。暗号是:‘白玫瑰在午夜盛开’。但将军,您必须立刻离开。皇室虽然表面上放松了对庄园的监视,但实际...”
警报声突然响起。
密室墙上的一个监控画面变红:庄园外围,三支皇家卫队小队正在快速接近,装备精良。
“他们发现了。”科尔脸色骤变,“不可能,我切断了所有电子信号...”
亚瑟看向自己腰间——微型通讯器。雷欧坚持让他带的,单向接收信号。但皇室可能升级了反侦测系统,能捕捉任何未加密的微弱信号。
“从密道走。”科尔推开密室另一侧的门,“直通旧下水道系统,出口在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厂。我拖住他们。”
“你会死。”
“我七十岁了,将军。”科尔微笑,笑容里有莱纳斯式的傲慢余韵,“能为少爷的理想献身,是我的荣耀。快走,药物和资料更重要。”
他将一个背包塞给亚瑟:星辉霉素、研究资料、联络芯片、还有一把精致的紫水晶匕首——和亚瑟的项链是一套。
“少爷让我转告:这次不用归还了,永远留在您身边。”
亚瑟接过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忠诚的老仆。完全标记的连接中,莱纳斯的精神力在剧烈波动,仿佛感知到了科尔的决心。
“告诉他...”亚瑟顿了顿,“告诉他,白玫瑰会一直盛开。”
撤离与激战
密道狭窄潮湿,亚瑟弯腰快行。背后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嘶鸣——科尔引爆了密室的部分设施,制造混乱。
五分钟后,他抵达出口。推开伪装的井盖,外面是废弃工厂的厂房。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照亮满地尘埃。
只差一步就能进入城市下水道网。但就在他跃下井台的瞬间——
“不许动!”
探照灯骤然亮起,刺得他睁不开眼。至少二十名皇家卫队士兵从阴影中涌出,能量步枪全部对准他。
中计了。皇室早就发现庄园异常,故意放他进来,然后瓮中捉鳖。
“亚瑟·凯尔索将军。”为首的军官声音冰冷,“您因叛国罪被捕。放下武器,交出窃取的皇室财产。”
亚瑟的手按在腰间。背包里有救命的药,有至关重要的研究资料,有革命的火种...绝不能交出。
他计算着:二十名士兵,最近距离十五米,厂房有六根承重柱可作掩体。他的能量手枪剩八成能量,烟雾弹两枚。突围概率...不足百分之十。
但莱纳斯在等药。虫蛋在腹中微弱搏动。革命不能在这里结束。
“我数到三。”军官举起手,“一——”
亚瑟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冲——冲向最近的士兵。同时左手掷出烟雾弹,右手能量手枪连射。紫罗兰色的能量光束在烟雾中穿梭,精准命中三名士兵的武器握把。
混乱。惨叫。探照灯在烟雾中乱扫。
亚瑟翻滚到承重柱后,能量光束擦过他的肩头,灼热疼痛。他顾不上查看,继续移动,利用厂房废弃的机械作掩护,向出口逼近。
十米。八米。五米。
出口就在眼前——一道半开的生锈铁门,门外是复杂的老城区巷道。
最后一枚烟雾弹掷出。亚瑟冲向铁门。
就在他跨出门槛的瞬间,背后传来能量步枪的充能尖啸。他本能侧身,但太迟了——一道猩红的能量束穿透烟雾,击中他的左腹侧。
剧痛。灼烧感。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但他没有倒下。一只手撑住墙壁,另一只手按住伤口。温热的血从指缝涌出,浸湿了军装,也浸湿了背包。
不能死。他咬破嘴唇,血腥味刺激着神经。莱纳斯在等。孩子在等。
用尽最后的力气,他冲进巷道阴影。背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但老城区的巷道如迷宫,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左拐,右拐,穿过矮墙,跳下台阶...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凭本能选择最复杂的路线。血一路滴落,意识开始模糊。
终于,在一处坍塌的拱门下,他停下,背靠断壁喘息。追兵的声音远了。他颤抖着手打开背包——星辉霉素的盒子被血浸湿边缘,但内部密封完好。研究资料和芯片也还在。
通讯器里传来雷欧焦急的呼叫:“将军!您的位置有大量能量反应!是否需要接应?”
“三号...撤离点...”亚瑟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受伤了...带医疗队...”
说完这句,他瘫软下去。视线开始发黑,但手紧紧抱着背包。
完全标记的连接处传来莱纳斯微弱但温暖的回应——仿佛在昏迷中也感知到了他的重伤,用最后的精神力包裹住他。
月光从拱门裂缝照下,落在血泊中。亚瑟的指尖触到了背包外袋里的某样东西:科尔塞进来的那枝白玫瑰,装在玻璃瓶里。
花瓣染上了他的血,红白相间,像某种残酷而美丽的誓言。
他用沾血的手指碰了碰花瓣,低声呢喃,不知是对莱纳斯,对未出生的孩子,还是对自己:
“我...回来了...带着药...和...”
黑暗吞噬了意识。
但在彻底昏迷前,他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不是追兵,是熟悉的军靴节奏。雷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将军!医疗兵!快!”
然后,是温暖的怀抱,和奔向黎明的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