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生物识别锁果然失效了——电力被切断。但莱纳斯曾告诉过他备用机械锁的位置。亚瑟移开墙上一块装饰板,露出老式的转盘锁。他凭着记忆转动密码:右转三圈到12,左转两圈到24,右转一圈到8。
咔嗒。
门开了。
医疗室内药品柜被洗劫一空,但亚瑟知道莱纳斯的习惯——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明处。他走到墙角的大型医疗仪器后,按下地板上一块看似普通的瓷砖。
暗格弹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稀有药物,星辉霉素的银色包装盒就在最上层,旁边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致亚瑟,如果他来到这里。
亚瑟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拿起信,拆开。是莱纳斯的笔迹,墨迹已干,显然写了有些时日。
亚瑟: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病重,而你不顾危险回到了这里。我本该生气,但更多是愧疚——又一次让你为我冒险。
星辉霉素在暗格中,剂量足够。但除此之外,我还有事必须告诉你:庄园的查封是假的。我与老科尔早有约定,若我失势,他表面配合皇室搜查,实则保护关键物资。白玫瑰园是他继续照料的,那是我们约定的暗号——如果玫瑰还在盛开,说明庄园仍安全。
科尔可信。如果你需要帮助,去玫瑰园的工具房,地板下有密室,他在那里。
取药后速离,不要停留。不要为我担心,我承诺过会活着等你回来。
爱你的,
莱纳斯
又及:如果那时你已经怀孕,请一定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你们是我全部的未来。
亚瑟握紧信纸,完全标记的连接处传来温暖的回响——那是莱纳斯留在这封信中的微量精神力,像他本人就在身边低语。
你早就计划好一切了,是吗?亚瑟心中五味杂陈。莱纳斯总是这样,看似任性冲动,实则步步为营。连自己的重病和亚瑟可能的冒险,都被他纳入了计划。
他收起星辉霉素,犹豫了一瞬,决定去工具房看看。如果科尔真的可信,或许能获得更多帮助。
玫瑰园工具房
工具房在花园深处,小木屋看起来普通,但亚瑟按照信中所说,移开角落的工具架,地板果然有暗门。
他轻敲三下,停顿,再敲两下——这是莱纳斯曾教过他的家族暗号。
暗门从内侧打开。老科尔苍老但锐利的眼睛出现在门后,看到亚瑟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将军,您终于来了。”科尔低声说,让开身位,“快进来。”
密室不大,但设备齐全:通讯器、武器、药品,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发电机。墙上挂着庄园的监控画面——原来科尔一直在暗中监视。
“少爷的病情怎样?”科尔急切地问。
“需要星辉霉素,我已拿到。”亚瑟展示药盒,“但你怎么...”
“少爷早在改革开始前就安排了这一切。”科尔叹息,“他说,革命总有反复,必须留后路。皇室查封庄园时,我配合演戏,实则转移了关键物资到这里。玫瑰园是我每天修剪的,那是给您的信号——如果玫瑰凋零,说明这里已不安全。”
亚瑟想起月光下那些沾着露珠的白玫瑰,心头一暖。
“皇室知道这个密室吗?”
“不知道。工具房是他们唯一没仔细搜查的地方,因为看起来太普通。”科尔从架子上取出一个小包,“这些您带上:备用通讯器、高能营养剂(对孕期有益)、还有...这个。”
他递来一把精致的匕首,刀柄镶嵌紫水晶——和莱纳斯送给亚瑟的项链是一套。
“少爷吩咐,如果您来了,把这个交给您。他说...”科尔顿了顿,模仿莱纳斯的语气,“‘告诉他,这次不用归还了,永远留在他身边。’”
亚瑟接过匕首,完全标记的连接突然强烈震动——莱纳斯在昏迷中感应到了这把匕首的精神印记,正在挣扎着想要醒来。
“我必须回去了。”亚瑟收起所有物品。
“等等。”科尔叫住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一枝新鲜剪下的白玫瑰,花苞半开,“少爷说,如果您来的时候玫瑰还在开...让我剪一枝最漂亮的给您。”
亚瑟接过玻璃瓶。月光透过小窗照在花瓣上,白得纯粹,像雪,像誓言。
“告诉他,”亚瑟轻声说,“他种的花,我替他看着。等病好了,我们一起回来,看满园花开。”
科尔点头,眼中含泪:“一路平安,将军。少爷和帝国...都需要您。”
返程
离开庄园比进入更容易。科尔提供了另一条秘密通道——直通旧下水道系统,能避开大部分地面巡逻。
凌晨五点,亚瑟抵达三号撤离点。雷欧已焦急等待多时。
“将军!”雷欧冲过来,“您受伤了吗?孩子...”
“没事。”亚瑟将药盒交给他,“立刻送回基地,马上给莱纳斯用药。”
“您呢?”
亚瑟看向东方天际,黎明前的黑暗最浓,但地平线已泛起微光。他握紧手中的玻璃瓶,白玫瑰在晨曦中显得愈发洁白。
“我稍后就回。”他说,“先把药送回去,每一分钟都重要。”
雷欧领命离去。亚瑟独自站在废墟高处,望向庄园方向。完全标记的连接中,莱纳斯的精神力仍然微弱,但已不再继续衰减——是感应到他平安归来的信号吗?
他打开玻璃瓶,取出那枝白玫瑰,轻轻别在军装领口。花瓣蹭过脸颊,带着清冷的香气。
“我回来了,莱纳斯。”他低声说,“带着你的药,和...我们的未来。”
晨风吹过,白玫瑰微微摇曳。在废墟与希望之间,在死亡与新生之间,这一抹白色固执地绽放,像永不熄灭的誓言。
远处,地下基地的方向,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