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两人一块下楼吃早餐。
刚坐下,就看到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被人搀扶着进了餐厅。
那人浑身酒气,走路都不稳,显然是喝了一夜,这会还没醒酒。
颜清远从醉汉身上收回目光,淡淡瞥了阳逸一眼。
阳逸秒懂,立刻垂眼说:“哥哥,我昨晚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是不是……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所以你把我锁在了床上?”
颜清远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没马上回答。
片刻后,忽然掀起眼皮,冷不丁问:“你喜欢男人?”
阳逸一愣,大脑飞速运转,揣摩对方这样问的意图。
“……呃其实我也不清楚,”他斟酌着回答,“我从来没谈过恋爱,说真的,我不能确定我的性向是男还是女。”
颜清远微微蹙起眉,停顿了半晌,又问道:“那你对我,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阳逸心脏跳快了两拍。恨不得跟颜清远当场表白!
可昨晚,他借酒试探,惨遭拒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赌。
“我拿你当哥哥,当家人。”阳逸扑闪着那对大眼睛,认真说,“昨晚我什么都记不清了,如果冒犯了哥哥,我道歉。”
“但我对你绝对没有半点不轨之心,我发誓!如果我说谎,那就让我断子绝……”
“孙”字还没说出口,颜清远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又没说你什么,用不着发这么毒的誓。”他沉声。
温热的手掌带着薄茧,贴着阳逸的嘴唇。
阳逸差点就想伸出舌尖,舔舔他的手心。
可还是拼命忍住了。
毕竟,才刚发的毒誓……
阳逸弯下眼睛,轻轻拉住颜清远的手,让自己的掌心贴过去。
“我是真的把哥哥当最亲近的人,我只会对你好,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颜清远注视着青年满是真诚的眼睛,警觉和疑云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他没有抽回手,任由青年紧紧攥着,“深奇的人打了电话,说梁湖昨晚胃出血进了医院,如果你也一块进医院,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阳逸咧嘴笑了,挪着椅子往颜清远身边又贴近几分,头轻轻靠在对方肩膀,“我听哥哥的,以后哥哥允许我才喝,这样可以不?”
颜清远低头瞥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把青年的发顶。
吃过早饭,颜清远安排阳逸去医院探病。
毕竟是合作方的高管,表面的礼节还是需要维持。
阳逸掏手机,保存下医院地址:“哥哥跟我一起吗?”
“不,”颜清远摇头,“我有点私事,不方便带你。”
阳逸:“。”
阳逸不情不愿地独自去了医院。颜清远让他去的时候带只果篮,他跑去水果摊,买了两斤散装鸭梨,用塑料袋盛着带过去了。
推开病房门,走到病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梁湖,阳逸省去了所有寒暄。
“我老板让我过来看看你。买了两斤梨。
梁湖:“……”
头一回见探病拎散装大鸭梨的。
“你……算了,放那吧,”梁湖沙哑着嗓子,闭了闭眼,虚弱的身体让他腾不出多余的精力教育阳逸。
阳逸把鸭梨扔到置物柜上,拖了把椅子坐下来
“我问你个问题,”他抬抬下巴,看着梁湖,“昨天让我们颜总不舒服的那个场景。除了昏暗小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梁湖拧着眉,完全没好气地答他:“还有沙发和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哦,”阳逸摩挲着下巴,“这样的场景,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能让人的生理数据产生那么剧烈的波动?”
“那我怎么知道!”梁湖翻了个大白眼,非常不耐烦地说,“你们老板的事,难道不该问他本人去?”
“呵。”阳逸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他要是肯说,我还能特意跑一趟来看你?”
“…………??”
梁湖黑着一张脸转过头,猝不及防对上青年那道锋冷的目光,那眼神里透出一种形容不出的压迫感,让他头皮莫名麻了一瞬。
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位小助理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湿冷,被他盯着,就好像有条水蛇滑过背脊,浑身都很不舒服。
甚至还有某个荒谬的念头突然蹿进脑海,他严重怀疑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打工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咬牙问,“你们颜总都不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哈!”阳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我们颜总太善,所以你才敢怠慢他,是不是?”
梁湖噎了噎,抹了把额角,身体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阳逸冷冷注视着他,伸出手掌,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下。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记住,颜清远,是我的人。”
顿了顿,“你抓紧出院,项目尽快交付,不能再有bug,要是再吓到我的人,你就等着破产清算吧!”
他说完站起身,在梁湖怒气翻涌的注视中大步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阳逸掏手机给颜清远发了条微信。
【Yang】:哥哥,探视任务完成了喔~梁总他挺好的,让你不必挂念
【Yang】:你那边忙完了吗?好像好下雨了呢
消息发过去,等了好一会,颜清远都没回。
阳逸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又点进一个备注名为【保镖】的联系人。
电话一秒接通:“逸少。”
“他在哪。”阳逸开门见山问。
“颜先生进了市中心这边的一栋商务写字楼。”电话那头的人汇报说,“已经进去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见人出来。”
阳逸皱眉,看了眼腕表,什么样的私事要办这么久。
切回颜清远的微信,对方还是没回。
不等了。
“你把地址发我。我过去。”他冲电话那头的保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