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浓。
阳逸推开家门时,颜清远正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见人进门,抬眼便问:“去哪了。”
“唔,找工作去了,”阳逸换下外套,语气自然道,“我去了一家高端会所,应聘男模。”
“?”颜清远皱眉,“怎么找那种工作,你知道男模是做什么的吗。”
“啊,不是走秀的么?”阳逸装傻说。
颜清远:“……”
“老板夸我年轻,身材好,脸也漂亮,这份工作很适合。”阳逸“傻乎乎”地笑着,凑近,冲颜清远歪了下脑袋瓜,“哥哥,你觉得我漂亮吗?”
颜清远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不可否认,阳逸确实漂亮,是那种精致又不失阳刚的惊艳长相。
但他其实更想说,长得漂亮,脑子不灵光,也不是什么好事。
会所男模那是正经工作吗?
“你的优势该发挥在更合适的领域,”他绕开阳逸的问题,语气严肃了几分,“会所那种地方太乱,你又太单纯,容易上当受骗。”
阳逸垂眼,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在眼底闪过,再抬眸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清润。
“好,我听哥哥的,”他乖巧笑笑,“明天我再好好做份简历,去那些大厂投一投。”
颜清远“嗯”了声,这才舒展眉心。
还要再说什么,桌上手机响了。
……是蒋竞。
颜清远沉眉,挂断电话,然而不出半分钟,对方又执着地打了过来。
阳逸就在他身旁站着,虽然没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人。但自觉告诉他,就是蒋竞那个老东西!
妈的!
阳逸攥紧指节,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暴戾。
转过头,换上单纯好奇的表情:“哥哥,这么晚了谁的电话呀?你怎么不接?”
停顿两秒,“难道是……那个已经分了的男朋友?”
颜清远瞥他一眼,冷声:“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阳逸抿起嘴,像是没听见似的,语气忽然一本正经:
“其实,很多纠缠不休的人,都是有心理问题的,他们执着于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往往不是因为爱得多深,而是因为不甘心。”
“他们想挽回的也不是那个‘深爱的、放不下”的人,而是不愿承认自己被动地结束了一段关系,无法接受失去掌控的权力。”
颜清远有些诧异,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这番剖析,清晰透彻,不像是一个22岁的男孩能说出的话语。
“你真没谈过恋爱?”他不太相信地问。
阳逸眼里浮出一层纯良又腼腆的羞涩。
“没,就是一张白纸,不过我读书那会喜欢研究恋爱心理学,也经常给室友当军师,听我的,百分之九十九不会踩雷。”
颜清远品着这番话,慢慢消化,这时,手机铃第四次响起来了。
他把目光转回到屏幕,才刚一动手指,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传来,颜清远身体一滞,下意识要抽回手。
阳逸却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将那聒噪的手机从他掌心抽走,扣在桌角。
“在一段关系里,既然决定要走,那就别回头。”
“任何犹豫和纠缠,不过是在给一具已经宣告死亡的尸体作人工呼吸,没有意义,拖泥带水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青年的声音低缓而平静,带着犀利又沉稳的力量,一字一句,敲击着颜清远的心。
他知道,在跟蒋竞的这段关系里,他不可能再回头了。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还残留着最后一缕纠结和犹豫。
或许阳逸说得是对的。
没有意义。
徒增烦心。
颜清远深深吸了口气,半晌,抽回手,捞过手机,把蒋竞第七次打过来的电话挂断,然后关了机。
……
夜很深了。
阳逸仰面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他的玩偶。
一想到蒋竞此刻可能正对着手机抓心挠肝,他就通体舒畅,连呼吸都是爽的!
思绪忍不住又飘回到会所,离开前,他给蒋竞留了张手写“名片”,上面只写了他的手机号码——众多备用号码中的一个。
专为狙击情敌准备的。
他猜不出几天,蒋竞就会联系他这个“资深恋爱关系分析师。”。
一个深陷情感沼泽的人,一旦遇见仅凭微表情就能精准洞察心事的“大师”,会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赌上全部希望。
一颗种子埋下,只需静静等待它在那片焦灼难耐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变形扭曲。
人心一乱,智商也会滑坡,哪里还会沉下心来去分辨,这所谓的机缘巧合背后藏着多少刻意安排的痕迹。
而他,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之后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依旧悄无声息。
到了第三天早晨,颜清远出门,阳逸缓步走到窗边,目光沉沉向楼下撇去。
……蒋竞出现了!!
穿了件黑风衣,怀里抱着一束玫瑰,倚靠在车旁等人。
等的是谁,不言而喻。
阳逸眼神瞬间冰冷。哪怕这一切早在预料当中,但当亲眼看到这只恶心的苍蝇飞上门来缠住自己的心上人,怒火还是蹿上了头顶。
他像蛰伏在暗处的狼,死死盯住对方,心脏却不受地狂跳。哥哥会停车吗?会回头吗?
几分钟后,颜清远的车子从车库驶出。
经过大门时,车速明显慢下来了。
阳逸屏住呼吸,指尖狠狠陷进掌心,紧张地等。
却见车子在将停未停的前一秒突然加速,径直驶过蒋竞,将那道抱着玫瑰的身影远远抛在了身后。
“哈!”阳逸雀跃地拍了一下手,绷紧的肌肉倏然放松。
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