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的缘故，他那晚睡得比池楹早，也过分早。池楹干脆约了上门spa，身体放松到位才回房睡觉。刚躺下，利斯言就靠了过来，手在她腰上摸了两下，随之手臂横落在她腰上，重量沉沉的。

整个过程他都没醒，已成了肌肉记忆。

睡到后半夜，他忽然搂紧了她，低声喃喃：“……赢了，我还是我；要是输了，我就不是我了。”

池楹认床，睡得浅，很快醒过来。

许是意识尚在梦魇里，利斯言后续说得没头没尾，又极少见到他这般错乱，池楹用手捧着他的脸，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嗯？”利斯言呼吸突然重了一下，随之缓缓睁眼，看见池楹水亮的眼睛，继而从鹅绒枕上抬起头，“这么晚了还不睡？”

那双杏眼微微睁大，透着冤枉：“……是你把我弄醒的，还叽里咕噜说了好多话。”

利斯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做梦了。

“我说梦话了？”

“嗯。”

“说什么了？”

池楹迟疑一秒：“你发誓了。”

“哦？”

她一本正经地说：“你说以后再也不赌了。”

安静一霎。

“池楹。”他笑着念她名字，“我真是这么说的？”

忽然腰上一紧。

利斯言手指掐住她的腰侧，掐在她最怕痒的那块软肉上，往回一带。

池楹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蹬脚。

“你讲不讲理，自己亲口说的……”她撑住他胸口抗议，那点力气推棉花似的，推了两下，硬挺的胸膛分毫没动。

利斯言就势把人扣进怀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再说一遍，我说了什么梦话？”

“你、你发誓再也不……”

眼看着两个人越来越近，她后颈的汗毛竖起来，话没说完，人已经被翻过去压进了枕头里。

他俯下身来，吞掉她喉咙里细小的呜声。

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黑到极处，反而生出另一种情欲。

最后，她双手无力地攀在他肩背上，摸到一脊的汗。

身体不会说谎，她此刻有多累，坦白的心就有多真切。

“斯言，”她抚上他的后颈，低声哄他，“斯言，我不该骗你的，我只是担心你会输得一无所有。”

利斯言安抚着她，另一只手把她的长发撩到身后，抬头轻吻她的颈侧、脸颊、眼睛，最后回到唇上，自顾自地探进去，与她舌与舌绞缠在一起。

他在她唇边絮语：“老婆说得都对。”

事实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从澳城回去后，梁沛宜约池楹吃饭逛街，彼时利家刚下聘，梁沛宜已然把池楹当成了儿媳妇，开始带她认识家里的亲眷。

按港岛老派家族的规矩，儿媳妇喊公公不叫爸，而是叫老爷。

带着戏文里高堂味道的两个字，池楹实在是念不出口，但媳妇总要见公婆，规矩得有。

自认识利斯言后，她统共只见过利仲恒两面，两面都没说上话。二房父子不合，早不是秘密。

梁沛宜为此做过她的功课：“你那位老爷，你当他不存在就好。做儿媳妇的难处，不外乎婆媳、父子两团官司。婆媳这方面，我们都好说。至于父子俩，”她顿了下，“你听斯言的就好，他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池楹自然从善如流。

只是没想到，梁沛宜接下来还有一句。

“亲家那边，心里有不满，我知道。按规矩，我们公婆该一同登门提亲。”梁沛宜端起茶，没喝，又放下，“但我今日要同你说句掏底的话，当年父子俩签了对赌协议后，是彻底回不了头了。”

对赌协议？利斯言是用这种方式把利仲恒踢下台的？

池楹愣怔片刻。

“当初要是利斯言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输了，”梁沛宜笑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算输了，他还是斯言，还是我的儿子，再怎么样都不会差。我知道他想争一口气，但我是看着斯言长大的，要是他不钻这个牛角尖，而是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定比现在过得自在多了。”

池楹眼皮颤了颤，看向茶桌对面的贵妇。

一时之间，她深切感受到了父母和子女走到人生的某个岔口，还是会分开的现实。利斯言少年时的梦想是当宠物医生，可池楹百分百地肯定，如今的他早已扔掉了这个初心。

梁沛宜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不了解一个男人为何要如此坚定地对抗自己的父亲，因为这场对赌，决定了这个家的规矩，从此由谁来立。父亲立的规矩里，儿子永远是被安排的那一个。

利斯言会甘心吗？

不，他不会。

直至现在，池楹都坚信这一点，为了重整这个家的秩序，利斯言会一直做ALL IN的冒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