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善于伪装的杨冬茹听见这话脸上的面具都崩裂了一块。
就这样直白地提出别人压根不可能接受的条件是想干什么?!
连一旁焦虑得晃脚的郁厌都僵住了。
付知曜先怒道:“怎么可能!”
吃了杨冬茹一记眼刀后又悻悻地息了声。
“郁厌是我们基地的核心人物,不可能让您带走的,”杨冬茹和善地笑道,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基地正好在吸纳人才,如果沈先生有意愿的话……”
“不了,”沈寐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周身气息骤变,“这样也不行吗?”
只见那人造小溪旁的树木盆栽一瞬间做出攻击姿态,下一秒蔫哒哒地垂下了一切枝条,树叶也开始不断蜷缩变黄。
而植物的上方,竟无一例外地出现了一个正在吸纳它们水分的水球。
这一溜的植物都是基地的实验人员花费大量心血培育的,温和又听话,此刻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活力,成了枯木一枝。
郁厌一秒就认出来了!这是……脱水!
在原作者的计划中,沈寐后期会学会的技能,可是他现在就可以精确地操控起每一株植物体内的水分,并分离。
最可怕的是……
如果运用到人的身上。
郁厌打了个寒颤。
这是沈寐对基地的挑衅,也完美地展现了他的实力。
若他真的无所顾忌地使用这种致命技能,恐怕基地就算打赢了也会元气大伤。
更何况这里的一切都是基地工作人员的心血,身为其中一员,沈寐八成也算准了他们不会肆无忌惮地动手毁了这里。
虚拟的小说世界,郁厌可以不在意的。
但……基地内一多半都是他现实在公司里认识脸却叫不出名字的面孔。
虽然他现实世界与付知曜没有任何瓜葛,但郁厌的心是肉长的。
更何况杨冬茹在两个世界都待他如亲儿子一样……
没有因为他是个小透明而轻视他,反而一直鼓励、给他机会去面试。
实打实感受过温暖,要多残忍才能看着他们被自己喜欢的人杀害?
……
三天时间,足够基地为沈寐量身定做准备杀招。
最终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
但这不公平,这世界都是虚拟的,却让郁厌一个人承受被现实撕裂的痛苦。
沈寐也压根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被迫对立。
杨冬茹掏出衣襟的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已经在吐槽钱难赚屎难吃了。
“我们一直知道您实力不凡。但是这种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更何况郁厌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您觉得……”
‘咔’地一声脆响,已经有植物从枝干断裂了。
“杨姐,别说了。”郁厌从实验台跳下,走到沈寐眼前与他对峙,“我倒想知道,你要带我去哪呢?”
这段时间,郁厌已经看清了。
至少在这个世界,一切的事态发展都无法顺着他所规划的路线走,不光是世界的设定还有沈寐的行为都是无法预料的。
ABO的世界观真正降临可以颠覆每个人的认知,本来生理性知识就不够普及,ABO的相关知识却成倍增长,一不小心就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导演,但至少能当一个合格的演员。
既然现在的剧目由沈寐主导,那郁厌也该演好属于自己的戏份。
此刻,他站在谈判桌边,以居高临下的态度睥睨端坐的沈寐,却觉得被那双从容不迫的凤眼看穿的是自己。
尽管如此,郁厌也没有露怯。
配合对手戏演员的所有临场发挥是演员的基本素养。
而郁厌的话,更像是问——还有哪里会比这里的环境更舒适安全吗?
“你想去哪?”沈寐问。
一旁的付知曜和杨冬茹错愕地看向郁厌。
他们都知道等待沈寐的将会是什么,虽然沈寐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但眼下基地最先进的技术同样在等着他。
活则实验体,死则解剖研究。
总之专业的研究员是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
“郁厌。”“小郁。”
二人齐声开口制止。
沈寐不耐地扫他们一眼,马上被郁厌挡住了视野。
“我有条件。”郁厌说。
他的条件是每和沈寐待一起五天,就需要一天属于自己的自由活动时间。
且沈寐不能过问他去了哪、做了什么。
如果这一天后郁厌没有回来,沈寐可以来和基地对峙。
“行。”无需太多的思考,沈寐同意了。
见他答应,郁厌松了口气,拉住沈寐的胳膊:“那走吧。”
沈寐就这样大咧咧地被请进来,带着郁厌走了。
-
出了基地,郁厌并没有再贴着沈寐,而是低落地跟在他身后。
[好没出息。]郁厌捂脸,有种一切都被自己玩砸了的感觉。
系统也不忍心再说风凉话,而是难得地说了句人话:[宿主,道德水平没必要这么高的。这里的世界是假的……你这样只会徒增自己的痛苦。]
是的。
郁厌平时可以当个口嗨恨这个恨那个的纯恨战士,但怎么也是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连那些现实世界、虚拟世界都欺负了自己的人,郁厌也只是打一顿出气。
身为一个遵纪守法的现代人,太过火的、突破道德底线的事他做不到。
眼睁睁看着自己熟悉的面孔相互残杀,他也做不到。
否则他真的可以像系统说的那样,毁掉沈寐建立的一切去激怒他,收集他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