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不是你打都打不掉,我压根不会生你。”
“贱命一条,有你吃住就偷着乐吧,还想要什么?”
“把你生下来就是错误,我就没想过要你。”
郁厌猛地从梦魇中惊醒。
梦中无数尖锐的话都像一道道紧箍咒缠绕在他的脑中,不断刺痛他的神经。
怎么又想起来了?
郁厌擦去额角的虚汗,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房间外仍然安静,郁厌独自坐在床上放空。
连系统都察觉到了他奇差的状态,忍不住关心道:[宿主,你没事吧。]
郁厌摇摇头,懒得说话。
也许是白天医生说他肚子里的胎儿打不掉,相似的话语勾起了他脑中掩埋的回忆。
明明很久没想起来了。
自从郁厌成年后出去工作独自生活后,就很少想起和郁女士那些细枝末节的争吵了。
他有了稳定的收入,郁女士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她自己的真命天子,也不需要带着他这个拖油瓶。
偶尔反哺郁女士时还能看见她难得一见的笑容。
一切都在好转。
就好像那些曾经都是幻影和错觉。
只有小小的郁厌被所有人……包括郁厌自己丢在了原地。
郁厌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他本身就很瘦,一两个月过去肚子也完全没有情况,只有被限制的异能和偶尔阵痛提醒他的存在。
他一言不发,默默在商城兑换了【打胎药】。
[宿主你终于想通了!我们商城的可是百分百有用,没用退全额!]系统见他终于想通了,兴奋地叭叭。
回答它的却是郁厌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他不应该在无人期待的环境下出生。]
[……]系统消化了一会,小光点急得在识海像只无头苍蝇般飞来飞去,[宿主你怎么了——!]
它想起了郁厌上次这种状态,还是在第一个世界过年的时候。
像是某种特定环境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系统默默把这一发现传到了某个私密网域,还详细纪录了引起郁厌的反应的具体事件。
[没事。]郁厌慢吞吞地把自己缩回了被窝,说话很迟缓的,但仍有逻辑,[今天应该还要打针,我可能被打了麻药,医生用完药你帮我用一下这个药。]
[好的。]
得到系统的回答,郁厌又用被子把自己蜷成一团,没有闭目养神,目光空洞地看着屋内的一片黑暗。
如果他自己有选择的话……
也不会想被生出来的。
郁厌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只是听见基地外有悉悉索索的响声后,默默去卫生间洗漱换衣,准备再去医务室进行新一天的报道。
天气很冷了。
今天的基地外似乎飘了雪,但好在基地内有供暖设施,郁厌也穿的很单薄,方便打针。
“今天来这么早,”医生见了他,热情地招呼,“待会我们剂量会加大一点,打个麻药不会痛。”
郁厌木然地点头。
陌生的液体推进体内,系统眼疾手快地帮郁厌使用了【打胎药】。
……
从医务室出来后,郁厌一身轻松。
无视了医生们死寂的表情,礼貌感谢后就精神抖擞地离开了。
他也许迷迷糊糊地猜到了基地内的想法——但现在也与他无关了。
因为系统商城的药诚不欺他,基地的小九九也无所遁形。
见他难得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付知曜愣了一下,随即猜测道:“成功了?”
虽然有两三天没见到付知曜,但郁厌肚子里的怪胎打不掉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基地。
郁厌颔首,面对付知曜也难得地有了点笑脸。
“走吗?”
付知曜一愣,笑道:“走。”
兴风作浪组合消停了不到一周,又出去干坏事了。
郁厌穿上了衣柜内的黑色风衣和灰色围巾以应对基地外的冷风。
虽然还是被风灌了满身,郁厌脸上仍然带着笑意。
“这么高兴?”他的心情似乎也感染了付知曜,“你确定没给基地留活口吧。”
郁厌点点头。
看那群医生真发现胎儿死后的吃瘪表情,郁厌都能猜到他们最初的目的是剥离母体后拿去抚养研究。
系统虽然平时坑一点,但好歹东西用着放心。
“一群疯子。”郁厌说。
付知曜顿了半晌,看向郁厌时嘴角勾起了由衷的笑:“还好我们也是疯子,不是吗?”
结合上下文,虽然郁厌仍然不知道原主和付知曜经历了什么,但大概也是非人的虐待和实验才获得了这身S级的异能。
现在对他们宽容,可能因为他们是共谋……或者仍然有利可图。
郁厌像往常一样和付知曜四处煽风点火,第一次觉得没有被束缚的异能用起来如此顺手。他不愿伤及无辜,便每次最多吓唬一下其他人。见郁厌心不在焉,付知曜也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郁女士当初也能坚定地将那个男人的种给打掉,也许之后的十几年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郁厌体感室外温度大概是零度左右,除了基地弹尽粮绝而出来找物资的稀稀拉拉的人,基本两三条街也看不见人影。
“估计冬天又要死一批,”付知曜平静地说着这一事实,“往北的应该更难熬。”
郁厌一言不发,和付知曜在高塔上感受这刺骨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