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轻看着陆嘉禾对土地侃侃而谈的样子,想到了什么,笑着问道:“陆姑娘这般喜欢农桑之事,必然看过《齐民要术》了,可有试过里边的法子?”
陆嘉禾一脸的迷茫:“…什么术?”
沈君轻愣住了。
“陆姑娘没有看过《齐民要术》?”
陆嘉禾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
“虽然家父是科举入仕的,但我并不像他,不怎么爱看书,能够识文断字后再没拿过书了,而且家父的书房里全是跟四书五经相关的书,涉及农桑的就…”
沈君轻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也是,世人读书多是为了当官,没几个是为了种地的,哪会去看这些书,需要这些书的农民百姓却大多不识字,这可真是…
“无妨,《齐民要术》我家就有,陆姑娘若是不嫌弃,三天后我们再在此相见,我把这本书带来给你,就当做你给我分享这些趣事的谢礼。”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
回到沈家后,沈君轻就去到书房翻出了《齐民要术》,拍了拍上边的灰,打开来看了看,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怀远,”沈君轻一脸愁容的说道:“这《齐民要术》怎么生虫了?”
“公子,您跟老爷平日里看的都是些治国方略,不怎么看这些,收拾书房的下人自然把这书收在角落里,当然会生虫。”
生虫的书怎么好拿去送人?
沈君轻放下手里的书,抬脚往平日里常去的书肆走去。
“掌柜的,你这里可有《齐民要术》?”
书肆掌柜点了点头,一个伙计连忙凑过来耳语了几句,掌柜脸上的神情迅速变得尴尬了起来。
“沈公子,《齐民要术》这书买的人不多,小店也就常备个一两本,不巧刚刚被人买走了最后一本,要不您等等?”
“要等多久?”
“不会很久,半个月就好了。”
半个月…
沈君轻抿了抿唇。
“掌柜的,可以告诉我买走最后一本的人是谁吗?”
“是小爷我。”
书肆掌柜陪笑着看向沈君轻背后的孟望秋:“孟公子,沈公子找您有事,小的就不打扰您二位了。”
说完,书肆掌柜就急吼吼的躲到了二楼去。
沈君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望秋,你能不能把这本书让给我?”
孟望秋嗤笑了一声,随手将《齐民要术》向上抛去,又精准的接在了手里,拿着书的一角直直的指着沈君轻,不管是动作还是话语都满是嚣张的味道。
“让给你?凭什么?”
沈君轻无视了孟望秋话语里的挑衅意味,好声好气的商量道:“望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答应了要送《齐民要术》给她人,实在不好失言,不然这样,半个月后我再买一本送去齐国公府上?”
孟望秋挑了挑眉。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是没错,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答应了要送人。再说了,不确定自己能做到的事就不该胡乱答应,既然口出狂言答应了却又做不到,那就该承担后果。”
说罢,孟望秋就把书扔到观茶的身上,转过身去大声道:“观茶,走,回府去,我就不信了,枕着这么无趣的书我还会睡不着。”
沈君轻看着孟望秋离去的背影,沉思片刻后回了丞相府的书房,掏出纸笔一字一句的抄了起来。
怀远看了大吃一惊。
“公子,您…您这是要亲手抄一份送去给陆姑娘?”
沈君轻点了点头。
“望秋说得对,是我答应了要送给陆姑娘,眼下出了岔子,那我就该自己想办法弥补,而不是把这份承诺转嫁到他人身上,让他人为我承担。”
*****
三天后,茶楼雅间。
满心期盼的陆嘉禾早早的就到了,却没有见到沈君轻的人影,不由得有些迟疑。
该不会人家就是随口一说客气客气吧?不应该啊,沈君轻看起来并不像会信口开河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