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滞。
西厄特尔低头看着桌面,木纹清晰,仿佛刻着他们四人的影子。
她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四个人的初次聚会,萨卡斯基酒量很好,一上来就挑了一杯辣酒,波鲁萨利诺则笑嘻嘻端着清酒的杯子浅酌,库赞饮着雪利酒,一杯又一杯,而她,第一次尝试喝酒,一上来就选了朗姆酒,然后越喝越上头,最后,萨卡斯基搀扶着库赞,波鲁萨利诺扶着她回了宿舍。
“当然能。”波鲁萨利诺忽然开口,声音轻快却坚定,“等过几年,我们就能回来,到时候我和特尔酱请你们去更好的居酒屋,带温泉的那种。”
“你当海军是度假村?”萨卡斯基轻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那你们两个异地恋怎么办。”库赞忽然转向西厄特尔和波鲁萨利诺两个人,目光促狭,“你们俩个人,以后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着半个新世界,怎么维持感情?”
西厄特尔一怔,耳尖微红,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波鲁萨利诺却笑了,伸手轻轻覆上西厄特尔的手背,慢慢地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那就靠光来传递我对特尔酱的思念咯。每天夜里我定点发一道光信号,特尔酱看见之后,就像是我在她身旁一样。”
西厄特尔补充道,“而且,我们两个会定时打电话虫,分享我们两个生活中遇到的事情,就像我们两个人一直在彼此身边一样。”
“肉麻。”萨卡斯基不屑并翻了一个白眼,“可别在任务中因为分心被干掉。”
“不会的。”西厄特尔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会等他信号。”
波鲁萨利诺笑了,抬起两人紧握的双手,对着西厄特尔的手背轻轻吻了上去,像在确认某种承诺。
菜陆续上桌。咖喱的香气、清酒的醇香、辛辣的刺激在空气中交织。四人举杯,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了正义。”萨卡斯基举起热红茶。
“为了和平。”库赞举起雪莉酒。
“为了未来。”西厄特尔举起朗姆酒。
波鲁萨利诺举起清酒,笑得灿烂:“为了……现在的我们。”
酒过三巡,话语渐多。
他们聊起训练营的趣事,聊起第一次实战,聊起对大将之路的憧憬。萨卡斯基说他要肃清一切邪恶,库赞说他只想世界少点麻烦,西厄特尔说她希望秩序能保护弱者,波鲁萨利诺则说,“我嘛,只要能守护想守护的人,就够了。”
夜渐深,风更凉。窗子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落人间。
波鲁萨利诺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吱呀”一声推开木窗,凉凉的夜风涌入室内,吹动他的西装衣角。他望着远处海军本部的灯塔,轻声说,“你们看。”
一道绚烂的烟花从灯塔顶端射出,划破黑暗,直指天际。
“那是?”西厄特尔走到他的身旁,挽住他的手臂,歪在波鲁萨利诺的身上。
“是我特意给特尔酱的惊喜,明天我们两个就要各奔东西了,这束烟花送给你,”波鲁萨利诺用指尖轻点西厄特尔的额头,“哦,顺带还有他们两个单身狗,可以看到这么美的画面,真是便宜他们两个了。”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光芒,随即轻轻一弹,一道细小的光束飞出,与灯塔上方仍然持续不断的烟花在空中交汇,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消散。
“我答应过你,”波鲁萨利诺回头,看着西厄特尔,笑容温柔,“每天一道光信号。从今晚开始。”
西厄特尔望着他,良久,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我看到了波鲁的决心。”
库赞举起酒杯,“敬约定。”
萨卡斯基也举起杯,“敬……不被距离击垮的愚蠢情感。”
四人再次举杯。
酒尽,人未散。
侍者轻声进来收拾碗碟,留下一壶热茶。四人围坐,谁都不愿先提“告别”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