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绽放，熄灭，将夜空点缀得如梦似幻。巨大的烟花声和人群遥远的欢呼声仿佛成了背景音。

波鲁萨利诺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西厄特尔。烟花的光芒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甚至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西厄特尔仰头望着天空，眼眸里倒映着万千光华，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他原本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告白腹稿，在这一刻，忽然被脑中沸腾的情绪冲得七零八落。那些华丽的辞藻、精心的铺垫，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冲动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特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烟花的间隙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西厄特尔闻声转过头，看向他。烟花在她身后绽放，她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朦胧，唯有那双红色的眼睛，清澈而专注。

波鲁萨利诺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理智的束缚在这一刻崩断。他看着特尔近在咫尺的唇，遵从了内心最渴望的念头。

“我……可以吻你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和他计划的完全不一样，太直接，太莽撞了！他应该先送花，再告白的！

然而，没等他的懊恼升起，西厄特尔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似乎也怔了一瞬，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在下一朵烟花腾空而起的呼啸声中，她微微踮起脚尖，向前倾身，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碰，落在了他的唇上。

短暂，却清晰无比。

波鲁萨利诺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余下唇上那转瞬即逝的触感，和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

西厄特尔很快退了回去，重新站好，目光转向别处，只留给他一个微微泛红的耳廓。

喧嚣的烟花声中，他几乎要错过她那句轻得不能再轻的话语，“……第一次。”

波鲁萨利诺眨了眨眼，巨大的狂喜后知后觉地席卷了他，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看着眼前强作镇定、耳尖却出卖了内心的女孩，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满足感充盈了四肢百骸。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愉悦而畅快。

在又一簇更加盛大、更加绚烂的烟花即将升空的预备寂静中，波鲁萨利诺伸手探入西装内袋，取出了他早已准备好、一直贴身携带的东西——一支被小心保护的、盛放得恰到好处的红色桔梗花。

花朵颜色饱满浓郁，在烟花余光的映照下，仿佛一团凝固的火焰，又像一颗跃动的红心。

波鲁萨利诺上前一步，动作轻柔而郑重地，将这支红桔梗，簪在了西厄特尔耳畔。

“巧了，”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和毋庸置疑的认真，“我也是第一次接吻。”

西厄特尔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耳畔的花朵，抬眼看向他。这一次，她没有移开目光，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以及他眼中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情。

就在此时，“轰！！！”

第二场、也是最盛大的一场烟花表演开始了！

无数光点冲天而起，在最高处炸裂成铺天盖地的绚丽光雨，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将整个夜空和大地照耀得如同白昼！

在这场烟花雨中，波鲁萨利诺不再犹豫。他伸出手，轻轻捧住西厄特尔的脸颊，指尖感受到她肌肤细腻的微凉。然后，低下头，郑重地吻了上去。

不同于刚才那个一触即分的轻吻。

这一次，唇齿在纠缠，气息在交融，毫无保留的接纳与给予。他品尝到她唇上残留的一丝甜点味道，也感受到她从起初的些微僵硬，以及随后逐渐的放松和回应。

在唇舌交缠的亲密间，在漫天烟花的轰鸣下，他清晰地感觉到，西厄特尔原本稍快而略显慌乱的心跳，正逐渐地、坚定地，与他胸腔里同样激烈搏动的心跳，趋向于同一个频率。

噗通……噗通……噗通……

同频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和远处依稀的欢闹。夜空重新被星光占据。

波鲁萨利诺缓缓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额头轻轻抵着西厄特尔的额头，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黑暗中，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看着她唇上因亲吻而显得格外娇艳的颜色，看着她耳畔那支在夜色中依然夺目的红桔梗。

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喜悦感，如同温暖的海浪，将他彻底包围。

——是的。他有女朋友了。

西厄特尔，这个他亲手养成的小怪物，此刻，真真切切地属于他了。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朝着山下灯火阑珊的街道走去。两人的影子在星光下被拉得很长，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那支花，”走了一会儿，西厄特尔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红色桔梗的花语……波鲁，你知道吗？”

波鲁萨利诺握紧了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而笃定的弧度。

“知道。”他回答。

红色桔梗的花语：永恒不变的爱，这正是波鲁萨利诺想要给她的，也是他心中悄然立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