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周阑说,“我可能要再拖半年才能回k大,回来也,不想住宿舍了。”
两个人出了理学院,又往L栋走。
兴许是校道上的歌唱社团都收队了,一时之间校园又陷入静谧,好像两个人在楼上待的不是十几分钟,而是几个小时。
“谢纯,”周阑闲庭信步,“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人很好哦。”谢纯说。
周阑笑了。
虞大山终于磨到许阳和开口。
许阳和要他做保证,“你别跟外人说,别和谢纯说。”
“哎呦。”虞大山打趣一声。
“也别和周阑说。”许阳和说。
虞大山安静了。
“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谢纯的运气。”许阳和遥想当年,“我多有钱啊,我一辆车五百万,我就算被老头子停了卡也还有二百万的零花钱。我要是没撞车,没掺和进小宥山的事,拿这二百万的零头去还了谢纯的高利贷,再和他过一辈子普通的生活,绰绰有余。他走什么样的好运气,遇上我?”
岔路口,左边去后街,右边到L栋。
周阑停下了,望向左侧,“就是在那里,我们第一次说上话。”
“嗯。”谢纯说。
有一回,他让追债的人堵在后街的涂鸦墙后,正好被周阑撞见了。
“其实不是正好。那天以前我就注意到你了,跟了你几天,知道你欠债,也知道你身上时不时的伤是被他们打的。”周阑说,“我还好人吗?”
谢纯根本想不起来,他觉得周阑跟踪人蛮有天赋的,“很好啊,你后来找我跑腿,各种理由给我创收。”
“可是你知道我后来穷成什么样子了吗?”许阳和说,“你知道我其实早都应该破产了吗?如果不是谢纯偷偷给我的手机绑了他的卡,我早就撑不下去了。我租的房子,那床是一个上下铺,我每天睡得小心翼翼地,因为那个钢管已经锈出孔了。我没换,因为我觉得还能凑活。结果谢纯一回来我给忘了。”
虞大山感慨,“原来床是这么塌的。”
许阳和慢慢说:“你知道谢纯的卡里有多少钱吗?怎么花都花不完……因为我一边花,他在S国一边挣,他把钱全给我了。”
许阳和闭眼,心绪难平。
虞大山不敢出声。
“谢纯,和以前一样。他以前打工挣钱还高利贷,后来打工挣钱给我花,他永远一样。不论发生什么,受伤、分手、出国、出海去非洲!特么……他永远这样。四处打工,四处跑,闲不下来,因为他觉得不管怎样艰难险阻,打工挣到钱就好了。所以他才好运。”
“他的好运气不是遇到我,是因为他自己。”
“所以就让他一直好运气下去吧,”许阳和咧嘴笑了下,“不论是他自己一步步向上走,还是遇到贵人帮扶,都是他的好运气。如果我能做到满足他的愿望,我当然愿意不惜一切、把我的所有都双手奉上。但是如果什么时候我不行……”
“那他自然会有别的好运气,别的选择。那我也没有怨言,他一直有好运眷顾就足够了。”
很多次,许阳和明知道思绪有毒,但是还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在谢纯和周阑之前插那一脚呢?
虽然周阑是个广泛意义上的烂桃花,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对谢纯一样是见色起意。
但是万一呢?
万一谢纯是周阑的那个例外,万一他和周阑在一起会更好呢?
许阳和觉得,可能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谢纯细数周阑的好处。
“停下吧,”周阑苦笑不已,“你还想给我发多少好人卡?”
到了L栋,谢纯停下了,“反正你人非常好,不要质疑自己。”
楼门前的小广场没有人,玻璃门里透出灯光。
周阑转身,一鼓作气,“你知不知道,其实我……”
“别说了。”虞大山站起来,感慨,“你现在的爱情观很不正常啊。”
“这已经不在爱情的范畴里了……”谢纯几乎成为了许阳和生命的一部分。
虞大山白眼,“喝多了尽放屁。这些醉话你对我说就算了,我应该算是咱们几个里面最文明的人。要是让谢纯听见,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教训你。让周阑知道,他也得揍你。就连你自己明天酒醒了想起来,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许阳和没说话。
虞大山扶着脑袋往外走,“这餐厅卖的假酒吧,头疼都是假酒闹的。我先回房间睡了,你清醒点自己爬床上吧,或者谢纯回来了给你搬上床,老子反正不管了。”
L栋楼下一道横风,吹得树叶哗哗,吹得谢纯扎好的发尾晃了晃。
吹得周阑顷刻感觉酒醒了大半。
他侧头一声讪笑,“算了。”
走进楼门去交申请表。
谢纯站在原地,想了想,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扎好。
听不懂别人说话是常有的事
将近零点的时候,谢纯回到酒店。
许阳和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谢纯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想了想他还是给许阳和留了一张便签,保证很快就回来。
谢纯提着行李走出了酒店,周阑等在外面。
周阑笑说:“你真的很喜欢许阳和。”
“嗯。”谢纯点点头,把行李放进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