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和是他兄弟,照看谢纯是许阳和千叮咛万嘱咐于他的。照理说,谢纯有什么变动,他都应该立刻告诉许阳和。
虞大山看向谢纯,这人正叼着吃干净的串签子,嚼了嚼,“想抽烟……”
虞大山一声哀叹,满头乱麻,“我只能保证许阳和不问的话,我不主动说。”
“他不会问的,他愧疚着呢。而且他问了又有什么用,那时候我早就跟着科研队在海上飘了。”谢纯说,“就是可能会嚷着要来S国,你拦着别让他来就是了。”
“我也要忙,他也要忙。”谢纯扣着酒瓶,“先捱过这一段,未来有机会在一起就够了。”
虞大山又叹一声。
真难搞的两个人。
许阳和并没有忙。
他先是放了一天假,又连着双休,整三天都在睡觉。
睡醒了他就上楼去超市买点东西吃,吃完了继续睡。
完全清醒是在三天后,一看手机公司里没人找他,谢纯也没再联系他。
倒是虞大山,发来了一串1。
【许阳和:你怎么了?】
【许阳和:又让虞天河抓了?】
虞大山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纠结,过了半小时才回复。
【虞大山:对,哈哈,没事了】
许阳和就没再管他。
他收整好自己,去到公司。
如今小宥山建设基本完成了,要实现盈利,还需要打开知名度。许阳和一边吩咐,舞台区和赛道区的建设有任何团队想来合作的话都考虑,不要局限于场地费,还有大型活动的场地规划也继续关注。
但终究还是没什么人在意这片地方,无所事事中,秋意渐深。
十二月初,谢纯登上了史蒂夫的科研船队,向着印度洋而去。
两天之后,许阳和收到了一个国际运输的大箱包裹。
他看寄件人是谢纯,把箱子带到租房里拆开。
这是一箱榴莲。
许阳和没动。
手机里和谢纯的聊天框,留在了说好不联系的那天。
断隔的时间越长,越是无法重新开口。
许阳和给虞大山打去电话。
虞大山吓得气都不顺了,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他觉得这一对还真是心有灵犀。
“您,有什么事吗?”他心虚着。
许阳和问:“谢纯最近怎么样了?”
虞大山想了想,拉长时间,“没怎么样啊?就那样呗。上课,打工,那什么。”
“哦。”许阳和应着,拿刀开了一颗榴莲,刀上沾着的果泥竟然是鲜红的。
许阳和一顿,将榴莲壳扒开,里面是红润、石榴颜色的果肉。
特产品种吗?
他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
许阳和看看通话时间,心知虞大山和谢纯都有问题,这两人在瞒着他。
但许阳和竟然没了问到底的意愿,他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毕竟天各一方,他没什么用。
要给谢纯寄回点东西吗?
许阳和想想自己似乎没什么可送的,而且他坐在租屋里,看向窗帘外透进来的日光,房间里没有任何颜色,只有手里开了的榴莲果肉是一团红晕。
不想出门。
十二月底,房东来催许阳和的房租了。
他的房子是九月底租的,房租三个月一缴,现在也的确是时候了。
许阳和先是麻木着把钱打给房东。
转账成功之后,一个原本被埋入记忆深处的问题,忽而浮了起来。
他还剩多少钱?
他记得上一次交房租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个问题,他当时猜还有多少?
估计一万?
那现在还有多少,许阳和不敢想自己这几个月的开销。而且这些时日小宥山盈利困难,他每个月的工资都是空记的数字,实际根本不拿。
现在交房租又支出了两千。
他必须要打开看一看这个薛定谔的余额了。
许阳和点进一看。
823.50。
许阳和先是一笑,居然连四位数都没有。
堂堂许家二少爷,余额居然只剩八百块。
等到月中发薪日去白宥支他的工资当然可以,但是许阳和一直不想这么做。他冥冥中很害怕自己有一天真的要靠小宥山这个垃圾场吃饭过日子,因此自己一直只是在花以前的存款。
如果理想的话,他认为自己可以在存款花完之前就把小宥山经营得声名鹊起、日进斗金。
那样他就还是阔少爷,只不过从吃他爸他哥的钱自由切换到吃自己的钱,很励志。
但现实是小宥山离盈利还远,许阳和的余额却已经只剩八百了。
他立刻关了界面不愿再看。
八百块,怎么活?
许阳和脑海中立刻想起了谢纯。
去年他刚认识谢纯的时候,对方那副穷苦的模样,家里只有散装大米、挂面、西红柿和土豆,还有半打鸡蛋,为了省电费连冰箱都不开。
许阳和想想。
没错。
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