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安静没过几天,夜晚再次响起那种声音。
这次声音的距离似乎更加遥远,层次也更加丰富。
许阳和立刻报警,但是公安问他,“小伙子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太紧张,幻听了?”
“可能吧。”许阳和没辩解什么,挂了电话。
他觉得公安说的有道理。
这会儿已经是月底了,许阳和再去便利店,没看见谢纯。
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前台。
他随便拿了几样东西去结账,看后面也没人排队,状似无异地问男人,“谢纯,是不在这儿做了吗?”
毕竟快开学了,这边离k大校区挺远的。
“嗯?不是,”男人微笑,“谢纯今天去医院复诊,我是他老板。你是认识他吗?”
“我是他……同学。”许阳和拿着东西走了。
他才知道谢纯还会去复诊,一时挺欣慰的,直觉叫嚣着也想去市医院看看。
许阳和就去了。
给谢纯治疗的医生名叫什么他不大清楚,但他记得姓。就这么在医院里问了一圈,到了康复科。
谢纯在的诊室没有关门,许阳和又怕被谢纯自己追过来会误会什么,就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他看谢纯蛮听医生话的,治疗也快结束了,就自己又悄无声息地往外走。
下楼到了门诊大厅,取药的、挂号的、吵架的,各路声音嘈杂一堂,忽而许阳和听见有人叫他名字。
他怀疑是幻听,仍旧往外走。
但是不等他走出门,就听见谢纯喊着,“你等等我。”轻快地小跑来了。
第一反应,许阳和觉得谢纯的医生应该不会允许他这么跑。
谢纯站定前,许阳和伸手扶了他一把。
“看到我了?”他有点尴尬。
谢纯点点头,跟他一起走。
许阳和自觉很隐蔽,怎么会被谢纯发现?
谢纯抬头端详了他一会儿,说:“你现在的眼神,很明显,可以直接上楼去男科门诊。”
许阳和视线往旁边躲,尴尬笑笑,他有阵没照镜子了,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可往边上一看他就看见玻璃门里映出的自己,和以前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已经是午饭时间了,谢纯提出一起吃饭,许阳和也没说什么。
两人找了附近了一家麻辣烫,许阳和盯着他选番茄锅,“吃辣不利于恢复。”
谢纯也很听话。
只是,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毕竟上回谢纯生日,两人算是不欢而散了。一般来说,谢纯应该不会想再理他,但谢纯不是一般人。
许阳和细数起来,自己已经得到了谢纯数次破格的原谅了。
这“破格”是他自己的标准,他认为如果把对谢纯做的事说的话放在别人身上,任何人都不会再对他这么慷慨。许阳和因此受宠若惊。
但他不知道谢纯的标准,因此也怀疑难道谢纯会对谁都这么轻易原谅吗?
这半年,许阳和日渐沉默寡言。
吃了一半,谢纯才挑起话头,“你是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许阳和没懂。
“后悔没有实现我的生日愿望。”谢纯说。
“我不后悔。”许阳和立刻说。
谢纯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总来找我?你为什么总看我?为什么还一副很想和我做点什么的表情?”
许阳和呛了一下,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试想了一下感觉很变态。
他只能连连摇头。
谢纯有些低落,沉默地又吃了两口。
他继续问,“许阳和,你不会觉得我们好不容易谈一场恋爱,却连做都没做过,很可惜吗?”
“不会。”许阳和才发现自己为什么老对谢纯说不字。
果然谢纯的表情不好了。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
谢纯低着头说:“那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许阳和感到当空一捶,四肢都没了力气。他试图思考,可是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那遇上了怎么办呢?我躲开,或者你躲开吗?”他笑得难看,试想了一下那场景,“那不是很刻意吗?”
谢纯摇摇头,站起来,“不是谁故意的话,我们是遇不见的。”
他背起包先走了。
许阳和又愣愣坐了会儿才离开。
出门是一轮炙烤天地的烈日,水泥路面的大广场在反光。
许阳和眯着眼,四下一望,周围早没了谢纯的身影。
不是谁故意的话,他们根本遇不见。
第二天许阳和再去便利店,那个年轻男人说谢纯离职了。
他还笑笑问许阳和,“你们关系挺好的吧?你昨天一问他还真离职了。”
“不是,”许阳和说,“只是因为要开学了。”
一收到开学的通知,许阳和就联系房东,想把这间公寓退了。
每晚的声音似真似幻,实在折磨人。有一晚他似乎听见了谢纯的声音,迷瞪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疯了。
这地方有鬼,不能住。
许阳和跟辅导员申请了住宿。
开学第一天,许阳和拉着自己已经不多的行李,背着卷毛熊,去了k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