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镂空楼梯转个弯就到了二层，展区前摆了一个电子屏，显示当前正在参观人数：00。

许阳和觉得这估计就是个摆样子的设施。

楼梯再往上贴着“办公区域，非内部人员禁行，上楼另有通道”。

许阳和走进二楼展区，灯光随声亮起。

二楼的展览是以设计师团队区分的，每块展区都有设计师团队成员的全部介绍，包括学历、资历、重要项目等等。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k大会有木伞的历届就业名单了。

这里的模型比一楼的更小、更精细，每一个项目的设计原理和理念也都做了陈列，甚至有报价。

很明显这个展馆是面向客户的，全方面展示木伞的设计风格。

许阳和看了很久，得出结论：他请不起。

高昂的设计费用就不提了，他发现木伞的设计师还喜好靡费，什么厄瓜多尔火山玫瑰花墙、千里江山意境翡翠石刻、百鸟朝凤水仙假山群……他疯了才在小宥山摆这种东西。

正打着退堂鼓，许阳和蓦地听见身后一声异响。

虽然知道声响有些距离，但他还是吓一跳，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碰坏了哪个模型。看多了这些设计师的报价，他一时感觉自己连展馆里的模型都买不起。

紧接着，展区门外，人声响起。

女声：“你这又什么意思啊？丢我东西？”

男声：“你不要胡搅蛮缠，这是你自己碰掉的。”

许阳和放轻脚步，挪了过去，听得更清楚。

男声傲慢说：“行了，自己把东西捡起来，然后离开公司。”

他说着要走，被女的一把扯住了，“想走啊，不可能，姑奶奶今天要是没得个说法，就得揍你出气！”

两人一阵拉扯，互骂脏话。

“赶我走？”

“吞我工资？”

“扔我东西？”

那男的渐渐要敌不过了，嘴里来来回回只会一句，“胡搅蛮缠……真是胡搅蛮缠……亏你小姑娘还是个大学生，一点都不文明……”

“明明是你们公司先不做人的！”女的骂道。

“我只是个hr！”男的叫道，“跟你说过了，不录用你是经理的意思，我只是个传话的，不承担责任。”

“你耀武扬威的时候打着公司的名号，现在要挨骂就‘不承担责任’了？”听声音，女的狠扇了男的一巴掌。

动手了。

许阳和又走近了些，展区的半扇门没掩，他直接站那儿看，两人都过于投入了，还没发现这里有个观众。

他区分了两眼，才发现，留短寸的是女的，黑长直扎马尾的是男的，正捂着下巴，原来刚刚是被抡了一拳。

男的对她指指点点，“你等着吧，好生叫你走你不走，非要闹大，我现在要报警。”

“你报！”女的扯他头发，“让警察来了，看这狗公司会不会给你撑腰？让警察分一分对错，你们签了三方协议，毁约不给违约金，我上班半个月的工资也没结，这就想赶我走？没门！”

男的当然也知道报警了公司不会保他，只会连同他一起辞退，因此只是虚张声势，这会儿被女的把头发扯得嗷嗷叫，“都说了试岗期没工资！”

“没说！你们公司来我们学校校招的时候可是连‘试岗’两个字都没提过！”女的说。

男的又试图夺回自己的头发，“老板辞退你也是有原因的。”

女的问：“什么原因？”

“你这个形象，又取这样的名字，面试的时候，他以为你是男的。我们设计师助理这个岗位是要保持男女比例七比三，招你就失衡了。”男的说。

女的气急发笑，松了hr的头发，从地上纸箱里找出一份简历，按到hr脸上，“性别女，看清楚没有，还是你们文盲公司不认字？”

那hr被按得后仰，与正在门边的许阳和诡异地对视了。

女的也乍然发现了许阳和的存在。

一时间，三人都尴尬地沉默了。

三人之间，两两互相眼神对视，看了一圈。

女的早把钳制着男的手松了，对许阳和说：“那个，这位老板，上二楼参观是需要登记的。”

“我登记过了。”许阳和说。

男的整整衣服，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开始骂人，“为什么二楼上人了不按人数板？”

许阳和才明白，原来那个人数板不是摆设……

这厢安静着，hr在那边连打了两个电话。

末了低声骂，“解释特么，我能怎么解释……”

他走过来，对许阳和报以微笑，“这位老板贵姓？”

“言午许。”许阳和说。

他呵呵笑了两声，“许老板要再看看我们公司做过的项目吗？我可以为您解说。”

“不用了。”许阳和斟酌着，用一种似有所指的语气，“我现在和木伞合作的意愿并不强烈。”

hr赔笑说：“我们公司的新人实习生让您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