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一直进行到晚上十点,医生先出来,扫视了众人一眼,“谁是监护人?”
辅导员走过去,“我是谢纯的大学辅导员,他没有家人。”
医生便跟她说话,许阳和在后面很不要脸地凑上去听。
“……伤者整体状况还不错,就是人还没醒……”
“他不出来吗?”许阳和在后面问。
医生说:“病人有另外的通道,已经送去复苏室了。”
医生仍旧和辅导员说话,“我们主要对伤口来源有些疑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是不是遭受了违法伤害?”
辅导员听不懂,“什么意思,他不是车祸吗?”
“看上去不像,”医生说,“手术结束时我们已经报警了……”
所以谢纯是,被打的……
有一股气冲上头顶,许阳和浑身都绷紧了。
医生和辅导员又聊了什么,许阳和一概没有听清。
为什么会有人打谢纯?
许阳和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一伙诈骗犯,但是这没道理,他们凭什么那么猖狂,而且上次他不是给过钱了吗?
医生说今天基本上是不能探视了。
辅导员看了看时间,转头对他们说:“已经很晚了,同学们还是抓紧回学校,两个女生不要单独打车,想见谢纯的话可以明后天白天再来……那个同学,你……”
许阳和才乍然听见,他摇摇头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着。”
辅导员一阵语塞,“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许阳和没什么神采,“老师放心吧,我就是想在医院待着,不会有什么,很安全。”
话都说到这里了,辅导员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好带着两个女生先离开,“同学,你也得注意休息啊。”
许阳和点点头。
等候区没有人了,许阳和木了一会儿,起身去服务台找护士。
“手术后病人一般要在复苏室待多久?”他问。
护士说:“一般一到两个小时吧,麻醉苏醒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好的。”许阳和点点头,自己去一边坐着。
大晚上,急诊科的入口还是有很多人。
他没坐一会儿,就看见刚给谢纯完成手术的医生匆匆下了楼梯。
许阳和的视线自然追随了过去,医院大门外,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在那里等着。
医生和两个警员说了一会儿话。
其中一个就接到电话,向同伴比了一个手势,走到另一边去。
没两分钟,他挂了电话,回去对同伴耳语了几句。
两人不知道对医生又说了什么,医生连连点头。
很快两个警员就离开了。
医生也再上了楼,几分钟后,他换了常服,下班离开。
就这样吗?
许阳和看着,感觉警方似乎没有后续跟进。
许阳和想着,要找人查一下,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周阑。
接起后,周阑劈头盖脸来了句,“你在市医院是不是?”
许阳和说:“是。”
周阑小声骂了句脏话,说:“我一会儿就到。”
许阳和听不懂了,“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周阑破口大骂,“我特么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你不是说你和谢纯是在一起的吗,你特么和谢纯在一起,我想都想不到他怎么还会被打?你不知道他欠着钱啊!”
最后一句是当面,冲着他的脸说的。
周阑的一会儿真的只是一会儿,他打电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进医院了。
许阳和此时的脑袋是懵的,“你在说什么?”
周阑露出一个极为诧异的表情,“我出国之前你们就在一起了,两个月,快三个月了吧,你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倒是直说啊,告诉我啊!”眼看着要吵架,许阳和拉着周阑一起去人少僻静的地方。
周阑说:“你不知道他欠着高利贷啊?这几天我看你把人管得跟眼珠子似的,我还以为你早帮他还了。”
“高利贷?”许阳和说,“那不是诈骗吗?”
“诈骗?”周阑重复了这两个字,离谱地笑了起来。
许阳和一一说起,“除夕,那群人莫名其妙找上门,我问谢纯是什么人,他说是催债的。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暴力催债的方式?我问他怎么欠的钱,欠的多少钱,钱用哪儿去了?他一概不知道。而且谢纯那个毛病你也清楚,谁说的话他都信,这不就是被诈骗了!”
周阑听得睁不开眼,狠狠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你才有毛病,你是蠢……”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周阑狠狠舒了一口气,说,“好几年前,他的母亲,管一个亲戚借了十万,签下欠条,从此一分都没有还。可能那十万对那个亲戚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也就一直拖着没有怎么催。偶尔来找到他们家,谢纯母亲就会躲出去。大一的时候,他妈生病死了,这个亲戚意识到欠债的死了,他再也拿不到还款,留下的谢纯也看上去与正常人有异,一口气不可能拿出这十万的本金和利息,他又没有精力来一次次讨债。于是,他就把债务转给了这家高利贷公司,这个公司会一次性把钱给他。三方当着面签约,连忽悠带恐吓,谢纯自然被牵着鼻子走,从此每个月给高利贷打白工!”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清楚这些吗?”周阑继续说:“对,谢纯是有点问题,固执钻牛角尖,但是他不会撒谎。他答起这事颠三倒四地我就知道不对劲,只要我接着问、一直问,哪怕是他看不懂的事、不愿接受的事,一直问!就能问出前因后果,就能知道一切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