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好消息!”热雅说,“昨天我们的骆驼也被咬了,我刚才剥下骨蛆的皮敷在骆驼的伤口上,血罂蜥的毒立刻有所缓解。”
这个消息让众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乔沅是在深夜醒来的,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是否还是在被血罂蜥包围的时候。她挣扎着坐起,发现四周的都是篝火,照得本来寒冷的深夜暖烘烘的。空气中依旧有一股味道,却不是血罂蜥的腥臭,而是一种黏腻的甜味。
热雅坐在自己旁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孟知渺则是站在不远处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后来乔沅又仔细看了看,原来不是自言自语,而是身边站着一个暗卫,浑身穿得黑漆漆地没在夜色里。
“姐姐,你醒啦!”热雅眼睛,迷迷糊糊地抓起她的腕子就把起脉来,“嗯,脉象平稳,毒散得差不多了。”
“热雅,血罂蜥呢,都赶走了吗?大家都没事儿吗?现在这里安全吗?”乔沅一股脑地把担心的问题都问了。
热雅简单地跟她说了昨晚的事儿和骨蛆的发现,“篝火里都加了捣碎的骨蛆,血罂蜥闻到味道会远离此处。”
乔沅觉得有些神奇,想起来看看,但她忘了自己的腿上有伤口,一站起来小腿处钻心地疼。
孟知渺谈完事回来,就见她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见她醒来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一下,连忙上前扶她坐下,他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毛躁丫头吓死,“刚醒就想到处跑,知道疼了吧。”
“忘记了,可疼了!”乔沅直吸气,“大人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我看你是不够疼,还有心情打听事儿。”孟知渺很想敲她一脑门。
“我腿疼又不是耳朵疼也不是嘴疼,不耽误打听。”乔沅龇牙咧嘴地反驳。
“你呀!”孟知渺被她逗笑了,“刚到此处时,我派人送了国书到巫禹国,现在暗卫来报,对方不仅没有接待使团的打算,甚至把国书放到了他们的祭台上。”
“放祭台上做什么?”乔沅不理解。
“嗯……”孟知渺也不理解。
“会不会是在求神谕……诶!”乔沅说到一半吓了一跳,因为孟知渺突然上前盯着她的眼睛,脸都快贴上了,乔沅心跳都漏了一下,一紧张直接掐住他的脸,但孟知渺还是死死盯着。
“大人你干嘛?”
“唔在侃泥的燕京。”孟知渺被掐着脸颊,噘着嘴含含糊糊地说着,乔沅听不清就放开了手让他再说一遍。
孟知渺反而捧住她的脸,一会儿往左转一会儿往右转,然后喊热雅:“热雅,你过来看看,乔沅的眼睛是不是红色的,还是说是火光影响我看错了。”
热雅可靠近,换着角度看来看去,说:“没有光照到不明显,光照到的话却是像红色的。姐姐可有觉得什么不适?”
“唔唔唔……”轮到乔沅的脸被捏着也说不清话,只好摇摇头表示不会。
“这应该是血罂蜥的余毒还未彻底消散的缘故,只要好好休息,过些日子就会慢慢恢复了。”
接下来的几日,乔沅确实能好好休息,因为被巫禹国拒之门外,使团只能暂时留在废城里,乔沅实在无聊,翘着一只脚蹦蹦跳跳地到处“放牧”蝎藤。
因为经过一次火烧,剪掉被烧焦的部分后蝎藤只剩下一匹马大小,而且热雅埋头研究血罂蜥和骨蛆,满脑子都是四脚蛇,竟然也给蝎藤修剪成了四脚蛇的样子,再加粘上不少血罂蜥的红鳞,远远地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血罂蜥。
乔沅在周围到处找水源,一方面是促进蝎藤的生长,一方面也是想洗掉红鳞。她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大的池子,刚唤出蝎藤,便听见有疼苦呜咽的声音。
顺着声音的方向,她在一块巨石边上发现了一个妇人,皮肤纹满青色线条,孟知渺说过巫禹国认为将山河纹在身上,可以离天神更近,这妇人应该是巫禹国的人。
但现在不是纠结她是谁的时候,因为相对于刺青,更惹眼的是浑身溃烂的伤口,脓水染透了她的衣服,眼睛紧闭,这幅样子乔沅很熟悉,或者说生活在大漠中的人都很熟悉,这是腐病最严重的时候,她快死了。
没时间带她去找热雅了,乔沅马上割下一段蝎藤,砸出汁液给她喂了进去,再帮她清洗伤口,敷上热雅让她随身携带的伤药,一通忙活下来,妇人的痛苦减轻了不少,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乔沅,虚弱地喊了声:“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