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把玄色氅衣给她穿上,拉好扣子,又拿一个颈巾将她的脖子严实围住,把她装扮成一个小熊似的。
她偏过头不看他,等他弄好转身要走,他又抓住她的手腕,垂眼看她,不说话。
“干什么?”她要甩开他的手。
“别着凉。”他松开了手,把她的衣领拉紧,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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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天后。
李烬被劫狱,不知所踪。
他消失了整整一个多月。
师父虽已入京,但也查不到他在何处,朝廷的官兵怎么搜查都找不到他,连耳目遍及天下的黑鹰卫也说查不到他的踪迹。
李家人每天都很恐慌,期盼收到他的消息,又害怕收到他被伏诛的消息。
十二月十五。
今日,下大雪。
一大早,有人敲门。
赵雪婉还没起来,典卫就在外喊:“郡主,有三公子的消息了。”
她马上起来,抓起外衣穿上,着急地穿了鞋,还没穿好就跑去开门,让典卫进来说。
典卫说黑鹰卫传来密令,李烬将高光佑和韦朝石捉拿归案,昨夜将所有欲造反的乱臣贼子押送入京,今早已上朝面圣陈案。
他在宫里。
她立即回屋,穿好衣服,出门进宫。
宫门外有三匹马车。
她认得是李家的马车,走过去和他们一起等李烬下朝。
来皇宫的路上,黑鹰卫将事情向赵雪婉全盘托出,她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之前李烬入狱的戏,其实是向高光佑递交的“投名状”,假装穷途末路,寻求高光佑的庇。
只有这么做,才能让逆党认为李烬是“同道中人”,从而对他放松警惕。
他以财为饵,秘密让人传信给高光佑,说消失的官银在他手中,愿以这些官银交换,让高光佑保他性命,亦表明他私藏了巨额金银珠宝,愿全部献以作军费。
就此,他顺利打入武阳逆党的核心圈子,获取谋反计划的核心情报。
在取得初步信任后,李烬佯装为高光佑谋划,称“欲成大事,需据险要”。以此为由,向高光佑索取其兵力部署图、要塞地形图,以“完善”作战计划。
为取信于李烬,获其巨额的军费支持,以及利用他的才能,高光佑出示了真实的军事机密。
军费充裕,高光佑不用再为钱困扰,无粮饷之虑,他的兵力本就壮大且强盛,已具问鼎之资。
李烬献策:“欲成大事,需联络皇族宗室,以为奥援,且出师必须有名,当矫诏宣示天下,言陛下无道,我等乃奉天讨逆。”
所以,首先李烬安排高光佑与皇族宗亲韦朝实会面,促使二人缔结同盟,然后以为争取民心为由,让高光佑命文人撰写檄文,伪造废立皇帝的诏书。
有了李烬的推动,高光佑的反叛计划大大提前。
谋逆计划的文书,赃款流向相关的账册、与各地逆党将领往来的密信、私制的龙袍,伪造废立皇帝的诏书、兵力部署图、与藩王韦朝实的盟书,这些铁证足以证明高光佑是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
在黑鹰卫和禁军的围剿下,李烬将一众乱臣贼子悉数擒拿。
宫门外,陆续有官员走出来。
李家人翘首以盼,终于看见了李家三兄弟一起走出来。走在中间的是李烬,李仁和李义搭着他,笑容满面,和他说着话。
看来是没事了,李家人这才放心。
摘了官帽的李烬看向宫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笑。
前后的官员和禁军皆垂首避让,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在注视中的李烬身着紫袍玉带,步履沉稳地迈出,宽阔的肩膀与挺直的脊梁,尽是意气风发。
阳光洒在他的朝服上,金线绣纹流光溢彩。
他身姿优雅如松,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通身透着高门贵族蕴养出的雍容气度,兼具文臣的儒雅与武将的龙行虎步。
两个哥哥拉着他加快步伐,袍袖生风,他们很快走到了宫门外。
李家人上前,关切地询问李烬。
被抓着关心的李烬安抚家人,点头说没事,让他们放心。
他看向站在马车前的赵雪婉。
虽然她看起来气鼓鼓的样子,但是眼里含着泪,像一个哭唧唧的小白兔。
他走过去,抬起手,准备擦她眼角的泪。
她生气地一下打开他的手,眼泪落下,又追着他的掌心狠狠地打了几下。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拂去她脸上的泪,问:“疼不疼?”
气还没撒完,她看见他笑,更生气了,把手握成拳,使劲捶了他的胸口。
忽然,他弯下腰,捂住胸口,“啊”了一声。
她着急地上前一步,不知所措地问:“你受伤了?”
他把手放下,直起身体,摇摇头,说:“没。”
她翻了一个白眼,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转身上了马车。
一举捉拿一众乱臣贼子,阻止了战争,使百姓免于涂炭,社稷得以安宁,李烬功勋卓著,皇上特此封他为武毅侯,成为开国以来第一个被册封的侯爵。
儿子安然归府,蒙圣恩得以册封爵位,光耀门楣,李真卿大宴宾客,邀百官集于相府,共庆此喜。
百官携眷赴宴,相府之内,觥筹交错,管弦迭奏,或观妙舞,或赏百戏,满座欢然。
好友孔绪前来找左丞相魏文渊敬酒,谈起李烬。
魏文渊:“以身入局,此确为行险之着,为求速成,他想让高光佑尽早显露反迹,但操之过急,险些让人瞧出破绽。”
孔绪:“侯爷向来沉稳,取信于高光佑本需时日徐徐图之,此番为何如此心急?”
“怕女人被抢了呗。”魏文渊看向端着茶饮走向郡主殿下的李烬,摇了摇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