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下了半个月之久,今日有了回暖之像。
桃花林里的人来回穿梭,挎着竹篮抖着桃花枝上雪,相邻的几人谈着岛上之事。
“这苦状我还是在六年前主上中霜蛊时见过。”
那人团着桃枝上的雪往竹笼里塞,闻言哀叹接话:“公子本就身体瘦弱,如今三天两头还要被扎针放血,就是有千年灵芝吊着命也是不能这样放血的。”
“那有啥法子?”左边蹦起来抓下一把雪的人弯腰换了一颗树道:“公子被救回来有十六日了,却一直昏迷,连周伏子都束手无策只说放血这一个方法。”
那人抖着枝叶唉一声道:“那唤赵佶的赵大夫也来了,却是和周伏子大眼瞪小眼,咱的人还出去找丘埔子了呢。”
“赵大夫来了也是好的,总归是把被箭矢扎成刺猬的易长居给救活了。”其中一人接话,道罢又摇了摇头:“可惜当场牺牲的那四个伙计。”
一旁埋头苦干的人闻言沉默了半响,道:“我们定要从卫礼沛身上讨回来的。”
他话落,远处传来麋鹿叫声。
桃林的人立刻停下了手上的活计,连忙提着裤脚赶到路边,不一会,皑皑白雪地平面上就跑来几辆雪橇。
“是主上回来了。”
雪橇穿过桃林将人送至化了雪的屋檐前。
祈安推门而入,空中弥漫的血腥味霎间铺面而来。
昏暗的案桌旁,周伏子垂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他闻声转头见了祈安而起身作礼。
一旁靠在椅背上守着床上之人的赵大夫见状跟着起身。
祈安垂眸走到清岁身旁,他与祈安两日前离开时一模一样,未见醒过的迹象。
他轻叹了口气,拉起清岁的手就在他身旁坐下。
周伏子收起了案桌上几本书籍,轻步走到赵大夫身旁道:“如今主上回来了,赵大夫也歇息会吧。”
赵大夫从清岁的脸上收回目光,对周伏子点了点头。
周伏子转而向祈安走去道:“主上不必太担忧,公子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
祈安抓着清岁滚烫的手,闻言回头声音沙哑问:“他何时会醒?”
“...终会醒的。”周伏子垂下头回他。
“带赵大夫下去休息吧。”祈安吩咐他。
门扇吱呀一声被合上。
房中恢复了寂静、昏暗,滚烫的手捂在祈安冰冷的脸颊上。
“我来时见岛上的桃花开了。”祈安亲昵蹭着他的手心,看着他的脸道:“不知你能否看见三月的桃花,那时满岛桃色,你定会喜欢的。”
“我给你在桃林里装一个秋千好不好?”祈安将他的手腕牵入怀里,弯下了腰将脑袋枕在床边,半响道:“你说你要在午隼岛都种满桃花...如今午隼岛已经仲满了桃花...你醒来看看可好?”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水渍彻底干透,暗处苍白的手指却在这时微微抖动了起来,敛着衣领忽地将祈安的脑袋从床上拉了起来。
祈安从凳子里腾空往床上倾倒,他猝不及防仰起头对上了清岁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黑瞳和眼白之分,只是两颗黑红的珠子,却炯炯有神盯着祈安。
祈安的心脏此时剧烈跳动起来,他目不转睛看着清岁,握上了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迟疑问:“大人?”
下一瞬,清岁的眼睛和鼻子以及耳朵流出了血。
屋子立刻爆出一声惨叫,无形的声波迅速唰过桃林,霎间数千人堵在屋子外。
“是主上的声音!”一人推着屋子的门扇,喊:“主上您没事吧!!”
“没事!”祈安的声音立刻就从门扇里传出去,很明显是他自己在堵着房门。
七嘴八舌问着究竟发生了何事,“您倒是开门让我们进去啊!”
“滚,你们赶紧滚得越远越好!”声音从门扇传出来。
这时周伏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凑到门扇前问:“主上,究竟发生何事了?”
他话落,砰一声,什么东西砸到了门扇上。
外面几人对视了一眼,大叫:“主上您别冲动啊!公子还在里面呢!”
周伏子闻言立刻问里面的人:“可是公子醒了?”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巨响,听着像凳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周伏子立刻就确定了心中所想,他连忙转身对其他人道:“是公子醒了,这架势该是公子体内的内力作祟,你们赶紧离开此地。”
“这...主上一人在里面岂不是更危险?我们在此守着放心啊。”
周伏子大啧一声,道:“你们的气息太重,在此只会激怒了公子,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