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席惊年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书遇接过文件夹时的表情,她笑着说“你很可爱”时的语气,她主动说要“以结婚为前提”时的眼神……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和书遇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他发的【睡不着】,她回的【我也是】。
简单三个字,却让他心跳加速。她也在想他吗?和他一样辗转反侧,回味今晚的一切?
他又翻了个身,打开相册。里面有几张他偷拍的照片——书遇低头看菜单的侧脸,她尝到甜品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她接过花束时微笑的弧度。每一张他都看了无数遍,但再看一遍,还是觉得看不够。
他点开朋友圈,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发什么合适。太正式显得刻意,太随意又不够郑重。犹豫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一张夜景的照片——是今晚餐厅窗外的城市灯火,配文:【最好的夜晚。】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会不会太隐晦?书遇能看懂吗?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席初发来的消息:【哥,你朋友圈那张照片……是不是那家传说中的云端餐厅?!】
席惊年还没来得及回复,席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哥!你真的去那家餐厅了?!还包场了?!你告白了?!成功了吗?!”
席初连珠炮似的问题让席惊年有点招架不住:“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闺蜜的男朋友上个月想在那里求婚,提前三个月都没订到位子!哥你太厉害了!所以呢所以呢?成功了吗?”
席惊年嘴角不自觉扬起:“嗯。”
电话那头传来席初兴奋的尖叫:“啊——我就知道!恭喜哥哥!呜呜我好感动,十年暗恋终于修成正果……等等,书遇姐姐答应的时候有没有哭?你哭了没有?我打赌你肯定哭了!”
“我没有……”
“你肯定有!哥你从小就这样,一感动眼眶就红!”
席惊年无奈地笑了:“行了,别闹。这么晚还不睡?”
“我这不是在追剧嘛……等等,哥你声音怎么这么精神?你该不会也还没睡吧?”
“睡不着。”
“理解理解!”席初笑嘻嘻的,“换我我也睡不着。那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见家长?求婚?还是……”
“慢慢来。”席惊年打断妹妹的过度联想,“不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你都等十年了!要我说,趁热打铁,赶紧把关系定下来……”
兄妹俩聊了半个多小时。挂了电话后,席惊年依然毫无睡意。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书遇回复的那句【我也是】,然后点开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很简洁,大多是工作相关的内容,偶尔有几张风景照或猫的照片。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发的,是糯米糍趴在键盘上的照片,配文:【这位同事严重影响工作效率。】
席惊年笑着点了个赞,然后继续往下翻。他像个考古学家一样,仔细研究着她过去几年的每一条动态,试图从那些碎片里拼凑出他缺席的那十年里,她的生活轨迹。
凌晨四点,他终于有了点睡意。但刚闭上眼睛,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他妈妈。
“惊年,”母亲的声音带着试探,“这么晚还没睡?”
“马上睡了。妈你怎么也没睡?”
“我起来喝水,看见你发朋友圈了。”母亲顿了顿,“那张照片……是你一个人去的吗?”
席惊年知道母亲想问什么。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坦白:“不是。和……一个朋友。”
“朋友?”母亲的声音里有了笑意,“什么样的朋友?能让我儿子包下云端餐厅请吃饭的朋友?”
“妈……”
“好了好了,妈不逼你。”母亲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告诉我。我就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儿子惦记这么多年。”
席惊年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我是你妈。”母亲的声音温柔下来,“你高中毕业那年,非要改志愿去北江,我就猜到了。后来你放弃南宜的高薪工作,执意要去北江,我就更确定了。只是你不说,妈也不问。”
席惊年的喉咙有些发紧:“妈,对不起……”
“傻孩子,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母亲笑了,“只要你幸福,妈就高兴。什么时候带人家姑娘回来看看?”
“等……稳定一些吧。”
“好,不急。”母亲顿了顿,“对了,你爸那边你不用操心,我去说。他要是敢反对,妈帮你。”
席惊年笑了:“谢谢妈。”
“行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吧?”
“嗯。”
挂了电话,席惊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他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好。
与此同时,书遇也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拿着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几张她今晚偷偷拍的照片——席惊年认真介绍文件夹内容时的侧脸,他紧张得耳根发红的样子,他递花时小心翼翼的表情。
她一张张翻看,嘴角不自觉上扬。
然后她打开微信,点开那个名为【仙女驻凡大使馆】的群聊。这是她大学室友的群,六个人,毕业后各奔东西,但群里永远热闹。
书遇犹豫了几秒,打字:【姐妹们,我脱单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群里炸了。
闵思乔:【????????】
音响永不停机:【!!!!!!】
咸鱼不翻身:【谁???什么时候???怎么不早说???】
桃之夭夭:【@书遇,速速交代!】
风声边界:【我就说!上次视频就觉得你状态不对!】
书遇看着满屏的感叹号和问号,忍不住笑了。她继续打字:【就是上次跟你们提过的,高中同学,现在在工作上也有合作。】
闵思乔:【是不是那个席惊年?!我就知道!】
音响永不停机:【等等,高中同学?该不会是你高中时暗恋的那个吧?!】
咸鱼不翻身:【卧槽!卧槽!卧槽!十年后破镜重圆?!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桃之夭夭:【@书遇,详细说说!怎么告白的?在哪告白的?送了什么?!】
风声边界:【视频!开视频!我们要听现场直播!】
书遇还没来得及回复,闵思乔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发过来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里立刻出现五张兴奋的脸。闵思乔、音响永不停机、咸鱼不翻身三个人风格各异的头像挤在前排,桃之夭夭和风声边界在后面探头。
“快快快!从头交代!”闵思乔迫不及待。
书遇无奈地笑了,简单讲了今晚的事。从席惊年包下餐厅,到他拿出那个装满文件的文件夹,到他紧张得耳根发红的样子。
“等等,”音响永不停机打断她,“他告白还带资产证明和体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