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洞内,寂静无声,唯暗室之中的水滴一滴一滴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之中。
三人朝着那波光前行许久,终于,天光大亮。
天空纯净无云,不远处几座山坳起伏,两侧竹林微波,四周芳草连依。
衔祺似乎觉得极度舒适,蹦蹦跳跳地左边瞧瞧,右边看看。
【这墨夫子竟住在此等幽境之中,倒是舒坦。】
“哇,师父,所谓别有洞天,今日算让我明白了,此处风景独美,倘若开发起来才不算浪费呢呀。”
只有青慈越往深处走,越发觉得不对劲,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一看,那墨绿色的牵引光线竟然也不见了。
她不禁心中多了几分谨慎,这时,尹淮义忽然大叫一声:
“师父!你看,前面似乎有人!”
果然如此,那身影愈发近了,再一细看,她身后还跟着一只花豹以及一只花狸。
那花豹极不一般,老远便能看出它竟然浑身透着赤红!
青慈思量片刻,决定主动靠近,那人走过来了,是一名女子,头戴芳草织成的花环,嘴角含笑,身上则穿着极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旧袍,还别着两只白色小花。
想着大抵是山中精怪,青慈并不意外,便上前问道:
“你好,打扰了,请问您可知墨夫子是否居行此地?”
女子摇头,笑容不减半分。
“我不知,若你继续前走会偶遇一插着桂花旗的马车,上车后,它自会带你们见到想见的人。”
说完,她便走了,两只野兽温顺的跟在她身后一起离开了。
听后,青慈脸色陡然一变,她忽然呼吸有些急促,而两位同伴却似乎沉浸在了这美好的景象之中。
她脑海中忽然飘过了一个身影,衣袂翩然于云雾之中,分明一身傲洁,却侧着腰温声对她说:“若一书不读,便只能做个山野散妖了。”
回忆似乎十分吝啬,再没让她多想起什么,她倒在地上,刺骨之痛蔓延在她的背脊上。
又来了,又开始痛了。
她尽可能地平缓着呼吸,只见衔祺和尹淮义各朝一边渐行渐远,一人一妖虽不见彼此,却都含着笑意。
“不对……”她咬着牙说道,“是幻术……”
不行……她看着眼前这块青翠的草地,一束开着花的野草散发着清淡的香气,却似乎带着致命的诱惑。
桂花旗……
她回头,目光不再慵懒随意,死死盯着那名身姿婀娜的女子。
忽然,她腾空一跃,青纹令在手中骤然变大,而后瞬间飞向那个身影,
“破!”
果不其然,那个身影在被刺中后并非应声倒地,而是直接烟消云散了。
暮春四月何来桂花?
是幻术,看来这墨夫子并不好应付。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只见那两位同行者竟然纷纷朝着不远处的那辆马车跑去,他们要上车!
绝对不行,她忍着痛意冲向那二人,如若上了那车,就怕是再也醒不来了。
就在她将二人拉住的一瞬间,天崩地坏,无数散落的书页再次飘落,她抬头,天空之上,枯纸之中,一只巨大的蠹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盯看着他们。
它巨大的复眼冰冷地映出洞外人的身影,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庞大的口器旁,一对触须在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用它的口器将他们咀嚼。
青慈见状,便让意识清醒的同伴寻个地方躲起来。而她自己许是因为幻境破碎,青慈背上的疼痛也一起消失了。
衔祺也不逞强,连忙找了个石头缝躲了起来。
“啊!怪物——”还不等他藏好,忽然注意到一边的尹淮义一阵惊嚎后又晕厥了过去,只好无奈地伸出一只藤条把他也带了过来。
青慈噙起一抹笑,对那大蠹虫道:
“墨夫子好雅兴,你我还并未相识,却用这诗书之意造就幻境,给了晚辈一个下马威。”
巨大的书蠹虫目光扫过地上晕倒的尹淮义,最终落在异常镇定的关青慈身上,发出一阵低沉而奇异的“沙沙”声。
紧接着,一个干涩苍老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响起:
【聒噪。】
“啊……是有些聒噪了,今日前来叨扰多有歉意,还请您见谅。”
墨夫子闭上了两排巨大的复眼,道:
【诗书之意?你倒是说说,是那本书刚让你在我面前撒野?】
“晚辈才疏学浅怎能轻易窥知书中奥妙,只是一味地被眼前的香草晃住了眼睛,故而猜测许是灵均的名篇,只是这名篇再好,却不应时——那桂旗出现在我春夏之交略有不妥了。”
【你逃了我的幻术是你的本事,但是,这终究并非你该来的地方,走吧。】
“晚辈此行是由织娘介绍的,之所以来打扰您,是为了向夫子您交换两件物品。”
沉默了许久,墨夫子懒洋洋地动了动尾身,【你没什么值得我和你交换的。】
青慈一时没说什么,想到了先前特意准备的一本古籍,却没拿出来,却是话锋一转。
“墨夫子,您,似乎和外界传言不大相同。”
青慈眼见着墨夫子的触须动了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墨夫子忽然沉下声音。
“晚辈只是好奇为何高雅好书的墨夫子怎生竟会以本体示客。”
此言一出,墨夫子睁开一排复眼,目光不再如先前倦漠,而是已然带着几分情绪。
“夫子修炼多年,付出了远大于常人的努力,如今却安居洞内虫身面人。”
【够了!】
墨夫子一声低喝,整个洞府随之一震,他庞大的虫身猛地立起,一道墨绿色的凌厉气劲如鞭子般抽向关青慈!
关青慈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同时指尖青光一闪,一道简易的木灵护盾瞬间在身前绽开。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