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等人加起来不算少,猛一看与人世无异,只不过,关青慈又忽然发现,他们衣着似乎都不太一样。
有的人是前朝衣裙,还有人……身着新代长衫旗袍,想必是才来不久。
这里一等人最少,走出十几里地也未必能遇上一个,她之后硬着头皮走到一个二等人面前,询问关于韩喜梅和孙瑞的信息。
那二等人慢慢用手托住额头作思考状,好久后说:“不知道。”
“……”
这时,挂在身侧的瓶子晃动了一下,关青慈拿起,花心飘过一行字:【西市婚礼,韩喜梅。】
他的意思很简单,去那里看看有没有韩喜梅作喜娘。
关青慈想到若现下赶过去,可能时间会不够,到时候不好应付过去颜明夫妇。
想来便直接等到黄昏时分的花灯大会好了。
忽然,几个三等人走路撞到了她身上,关青慈无奈,可也没打算找几个纸人理事。
可为首的那个纸人竟然带着两个人主动道歉,还一板一眼地说道:“前,路,不,清,请,您,见,谅。”
关青慈大气地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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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颜知棠来叫她,明颂还带了几个仆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盏做工精良且别致的花灯,好不气派。
“青青,我们不吃晚饭了,若有想吃的,我们就买来在路上吃。”
颜知棠是个小话唠,一路上不停说,从天文地理侃到邻家八卦。
明颂很有耐心一个一个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没有半点敷衍的意味,这让关青慈竟然愣是把这个无脸怪看顺眼了。
参加游逛花灯大会的人很多,应是把整个镇子的女子和随班的男人们都轰动过来了,就算这个世界格外诡异,可仍让人见到其缤纷闹市应有的样子。
半路上,颜知棠指着一个花朵样的花灯亮着星星眼,“这个好漂亮。”
关青慈凑近看,确实很美,此花恰好就是海棠花,粉色花瓣,绿色花柄,花瓣很多自然秀气,花柄纤细结实。
明颂自然二话不说将其买入。
关青慈对于这些本来不感兴趣,可她看到了旁边一个简易的小花灯木簪,瞬间想起了自己的青纹枪,恰好也想知道这梦里的东西能不能带回去,便花五文钱买了一个。
小花灯之所以能发光,原来是因为灯罩里面是一只萤火虫。
她越过层层灯品将钱递过去的时候,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她抬头——
这老板竟然是一个一等人!
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想继续搭话,可颜知棠直接拽着她跑起来了。
“……哎?”关青慈人被拽走,可是脑子还动着。
不对,老板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纸人。
这身形好像一个人……
是,苏云?
可苏云哪有这么年轻?
“走吧!我们去河边!”颜知棠大声喊道。
关青慈很头大,颜知棠一个小女孩,可力道一点也不小啊。
她默默记住了这个铺子的位置,打算一会儿抽身过来。
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于是她鼓足勇气开始怂恿明颂。
“明公子谦逊有礼一表人材,且待妻又有柔情,何不仿着这世人邀你家娘子一道游船赏夜市风光!”说完,她拉着颜知棠亲昵道:“你快和你夫君去,河边有个现场作画的老师傅,我去让他抓紧给你们作一副来。”
颜知棠到底是个耳根子软的,发觉此事有趣,便拉着明颂上船了。
作画师父是个二等人,被关青慈要求作画后便一心画画。
青慈趁机穿过一盏又一盏灯铺回到了最初那灯铺前,可事怪就怪在,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二人竟不见了!
想着也许二人是推车作卖,关青慈连忙左右寻找。
霓色灯光迷人眼,一盏又一盏灯,一群又一群人,穿梭在拥挤的人流里,目光里挤满了笑着闹着的形形色色的人,关青慈忽然觉得眼睛好生痛。
她开始揉眼睛,揉完后,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灯铺老板,她连忙追上去,却觉得浑身无力,咬着牙,她坚持跑了过去,脑子里闪现了一些想法:
一定是孙瑞,孙瑞离去时其二人都还年轻,故而只见其妻年轻女子样貌。
可再一次揉眼,孙瑞又不见了。
关青慈直接定在原地。
她向四周看去,四周各种彩色影像斑驳陆离,四周皆是孙瑞,四周皆没有孙瑞。
不太对。
她……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在变幻多端的景象里是一个定像,不仅不会消失,还离她越来越近。
那个人是——没有脸吗?
她似乎看到了这个人的惨笑,一如第一个梦魇里要张嘴吃掉她一般。
“你……休想。”关青慈用尽清醒的意识抵道。
忽然,四下漆黑起来,那鬼影却赫然立在不远处。
猛地一回头,咧着嘴笑。
关青慈立马掏出一张藤绞符低声念咒置了过去,然而,还不等法力生效,熟悉的白光再度闪在眼前。
头疼——不。
不。
眼前的人变了。
这个人有着清晰的脸。
一张,她最为熟悉又最为陌生的脸。
每一次都出现在她意识不那么清醒的时候。
青慈不自觉警觉起来,暗中手中又凝出一道雷符。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格外清晰,甚至能听见空荡荡的回声。
“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梦里。”
“……你还想吃我吗?”
沈春非默默衡定在原地,本无表情的脸上却蓦然多了一丝戏谑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吃你了?”
“还有,你怎知这是你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