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馆里待了约莫一个时辰,等到天色最暗的那段时间过去,东边开始泛起隐隐的灰白,才悄悄离开。
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动静,卖早餐的铺子已经撑起木窗,赶早市的人挑着担子从城门那个方向往里走。
两人回到客栈,发现所有人都没睡,菲米丽在门口来回踱步,面上隐约的急色,眼看着就要出去找人。
脚刚踏出门口,看到两人的身影,她眼睛瞬间亮了“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马库斯不是说拍卖场最多三四个小时就结束的吗,这耽搁了一夜。”
“碰到了一点小问题。”塞西莉亚打了个哈欠,恢复了带着一点软刺的样子继续道“放心,都解决了,我快困死了,先睡起来再说吧。”
她说的没错,这一夜奔波,先是拍卖,后是被跟踪,再是收拾那两个不长眼的,还有没露脸的人,最后还在酒馆里躲了一个时辰,眼见着天都快亮了。
两人平安回来,所有人都放了心,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后,各自回房补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后,所有人再次聚集餐厅,一边吃着那寡淡无味的午饭,同时大家都把昨天分下去的任务说了说。
亚齐博尔最先开口,说泥灰已经买好了,她们要的量大,那个商贩愿意提供运输服务,前提是以后所需要的泥灰都要从他那里购买。
菲米丽这边也眉飞色舞地汇报战果,礼物买得顺顺利利,糖果店、花店、杂货铺跑了个遍,不仅把名单上的东西都买齐了,还多买了不少。
“大人的钱给得足,我就自作主张多买了些,想着回去分给女工队的姐妹们,她们肯定高兴!”
时云岫不在意的点头“买吧买吧,那条路已经修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很幸苦,多买些也好。”
菲米丽嗯了一声,乐得眼眯成一条缝,回去她可要和莉莉安好好说,多的礼物,可是她尽力向云岫大人争取来的,若这次是莉莉安来,肯定就没多的了。
她总是老老实实,一板一眼,没意思。
“行,差不多了咱们就准备回去,这期间你们都可以出去逛逛,玩一玩。”
购买方面没什么问题,时云岫也已经买到了自己想到的东西,想着既然如此便给大家都放个两天小假。
但除了马库斯。
今天他的商队找的不是很顺利,别无其它,实在是克来因那个地方太偏,周围也没有其他城镇,再往过走就到了赫斯图林的地界,除非是那种跨国走商的大商队,否则小点的都不愿意去。
不过克来因背靠坎达加普山,物产丰富,商队去肯定是有得赚,就是这地方和席卡特斯城离得不是很远,马库斯和巴洛克的运输队跟这城来往密切,若单单是本地商队,效果还不如运输队。
城里的大商队并不多,要挨个谈也不费多少时间。
可惜,马库斯在席卡特斯城也有些名声,不然芙蕾也不能来参加这城主夫人举办的贵妇宴席,这代表他除了要忙商队的事情外,还需要去上门拜访和一些相识的贵族,时间都花在这里。
“也就是说,本地商队不愿意跑克莱因这条线,大商队你还没谈下来,时间都花在拜访贵族上了?”时云岫越听马库斯的汇报眉头皱的越深,瞥了他一眼,脸色看着有些不高兴。
马库斯讪讪的笑了一下“主人,也不是完全没进展,有两家大商队表示可以考虑,但他们需要时间评估路线和收益,至于拜访贵族,这个,这个也是必要的,你知道的,贵族就是这样的,总是需要维系的,不然以后有事就不好开口了。”
时云岫摆摆手打断他“行了,我知道了,贵族那边你该维系维系,但商队的事,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不管谈成什么样,咱们都要回去。”
马库斯愣了愣“三天?主人,是不是太赶了,好不容易来一趟……”
“就是因为好不容易来一趟,才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上面。”
时云岫看着他,语气有些不耐“克莱因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砖窑每天都在出砖,女工队这边的路修好了,男工队那边还遥遥无期,水泥没买回去,砖就得继续在河对面放着,咱们在外头多待一天,那边就耽误一天。”
而最重要的,时云岫没说,经过昨天晚上一事,她心里有了一点危机感,没听出来第二波人的动静,不知道那个人偷摸在暗处看了多久。
有没有发现塞西莉亚是女人,有没有看到她释放魔法,这总归是个隐患。
当然她大可以不管不顾,但是以她目前的实力,不能百分百保证解决这城里的魔法师和骑士,到底是新地图,谨慎一点。
就算要继续探索,也要先把塞西莉亚和菲米丽送走,不然太不保险,出事就有点麻烦了。
察觉到时云岫有一点烦意,马库斯也不再多说,点点头只答“是,主人,我会尽力的。”
在时云岫为此感到少许忐忑时,在这城中的某个男爵的贵族府邸书房,有人正聆听来自下属的汇报。
“两人身份很神秘,没有找到她们确切的住所,那个女人听觉很敏锐,离着上百米远动一下都能听见,另一个应该是为魔法师,还是中级魔法师。”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但每一件家具都用料考究,墙上挂着一幅加德兰帝国的地图,书桌上摊着几张羊皮纸。
说话的人站在书桌前,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中级魔法师?”听完汇报,书桌后的人先沉默了几秒,随后若有所思的念出这两个字。
“是,他施放魔法时,属下感觉到了明显的元素波动,那个浓度,最多也就是中级魔法师。”
“那个听觉敏锐的呢?是普通人?”
“看不出来。”汇报的人顿了顿“但她出手很快,灰夜团那两个蠢货,被她轻松一脚踹飞好几米,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书桌后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你后面把她们跟丢了?”
汇报的人头垂得更低了“是,她们进了酒馆之后,属下没敢跟太近,等天快亮时再去看,已经人去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