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葵咽了咽口水,她握着对方的手微微发紧,“兰芝姐姐,有人闯了进来,杀了我们好多姐妹,他们说……说让我们交出一个长得极美的南疆女子,我们——”
日葵不由得看向屋内的竺优璇,兰芝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说道,“那些护卫呢?”
“护卫都去前厅和那些黑衣人周旋了,但我看那些黑衣人身手高超,怕是拖不了多久。”日葵神色有些难看,“姐姐……我怕。”
兰芝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安抚道,“既然这样,你先带着姐妹们去妈妈的密室躲着。”
她下意识地瞥了眼,身后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如果有想走的,趁现在。那些护卫自身难保,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有姐妹想回家,就放她们回去吧。”
日葵满脸的不可思议,“兰芝姐姐,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不想回去吗?”兰芝握紧了对方的手,“阿葵,如果能活着,那就好好的活着。放心吧,出了什么事,有我一人承担。”
她刚说完这句话,便用力地将日葵往外推了推,“快去!”
“……好”
日葵看着兰芝坚定的眼眸,这才惊觉她没有开玩笑,转身朝里屋跑去。
此刻,她也说不清她自己是高兴的还是难过的。
兰芝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转身,一把将竺优璇拉了起来,“如果我没猜错,那些人应该是来找你的吧。”
竺优璇一个踉跄起身,她本打算说些什么。
可兰芝并没有给她机会,“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找你,但是一上来就杀了我们的姐妹,想必不是什么好事。你不是想走吗?那就跟我走。”
“什么?”
竺优璇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兰芝拽着跑出了门。
“我带你走。”兰芝握着对方的手微微发紧,“走的越远越好。”
竺优璇强撑着身子,她一把握住对方的小臂,“兰芝……”
“什么都别说了。”兰芝走到后门边,她赶忙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既然你想清白地活着,那就离开这个地方!你但凡留下,你都不可能如愿。”
她蹙眉看着纹丝不动地锁芯,索性将银钗扔到一边,抬手拿起地上的石块,狠狠地朝锁上砸去。
竺优璇无力地靠在木门上,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她看着那双早在一次次砸击中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眼眶的泪便止不住的落下。
“谢谢你……谢谢……”
少女的声音格外的沙哑,就在这时,一声“哐当”,门锁应声而落。
兰芝一把将竺优璇推了出去,“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竺优璇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兰芝……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兰芝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可是我走不了了。”
少女的眉心微蹙,“你难道不想活下去吗?你知不知道你呆在这,就算今晚不死。等到老鸨回来了,她也会把你打死的!你跟我走……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让你死。”
兰芝看着面前的人,低声轻喝道,“可是我走不了了!”
“你以为我不想走吗?”她的泪珠应声而落,“是我不能走了。我在这待了数年,我早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不会的。”竺优璇还在极力争取,“你还有至亲,还有心上人,就算再不济我们卖艺做活,也能活下去的。”
兰芝看着面前依旧单纯的女孩,摇了摇头,“不能了。我失去了贞洁,我的心上人又岂会容忍我这么一个不干不净的女子过门?!我在这个地下场里活了小半辈子,如果我回去了,我的父母也只会因为我的失贞而蒙羞!我这样一个在阴沟里讨生活的老鼠……”
她闭眼苦笑,“在这个世道下,我没有活路!”
竺优璇看着对方的满脸泪痕,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不会的……不会的!”
兰芝听着对方的反驳,不由得笑出了声。她的耳畔响起了些许局促的脚步声,“快走!”
她强压下心底的悲凉,一把将竺优璇推了出去,赶忙将门关上,“快走!”
“兰芝!”竺优璇轻拍着木门,“兰芝!”
兰芝背靠在门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捂着嘴,强迫自己不哭出声,“求求你……快走!好好的活着,就当是在帮当年的我……”
竺优璇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的额头轻靠在木门上,哽咽道,“竺优璇,我叫竺优璇,记住了……我叫竺优璇!”
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朝黑夜跑去。寒风吹过她的脸庞,将她浑身冻得麻木。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温热的鲜血布满了她的衣衫,她已经分不清是哪个伤口开裂了。
终于,她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回头看了眼早已消失的小宅,疲惫感布满了全身。她好想睡一觉,可是她怕,怕这一切真就成了一场梦。
她倔强地站起了身,可惜只是踉跄了几步,便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她看着黑夜中的星星,今夜的星光极好,只是有些模糊。
“欧阳吉玟!”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就在意识消散之前,她好像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可惜,她已经听不清那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