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韫和虞诺一前一后,向着天罡教众人先前遇袭的山坳走去。
许是入夜的缘故,月骑岭雾气渐浓,林间虫鸣低哑,偶有几声夜枭的啼叫,刺破寂静。
少女步履轻捷,却始终与对方保持着半步之遥。
司韫握着剑的手微微发紧,他几次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他看着少女的身影,就好像一朵青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阿虞。”他终究还是出声,步伐快了几步,同她并肩。
虞诺闻言,微微侧了头,“何事?”
少年张了张嘴,最后低头一笑,“没事。”
“没事,你便不会唤我了。”虞诺停了脚步,她看着面前神色晦暗不明的人,闷闷地哼笑道,“如你所想,连结蛊近不得我身。”
司韫指尖一颤,他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精准的捕捉到他的想法,“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想这个的?”
“阿韫一向心细,我与冯墨争斗的时候,冯墨的反常你自然注意到了,可方才你未问我半句。”虞诺与之四目相对,道,“以你的性子,你又怎么可能默不作声?至于,我为什么笃定你注意到了。那很遗憾,我并不笃定。只不过,是随口一提而已。”
“既然连结蛊会同你绕行,你为什么还……”司韫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声音,添了几分试探的意味,“阿虞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虞诺挑眉看着面前的人,“想知道?”
少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明显一愣,随即咬了咬下唇,“依照我对阿虞的了解,若非有事,此行怕是也不会允我同行。”
“阿韫聪慧,此行确实不如你所想的那般简单。”虞诺看着对方那双柔若桃瓣的眼。确实,若不是她也不知前路如何,她断不会让司韫和她同行,毕竟……
她不由得低下了头,他的情她承不起。“左右你也要同我一齐去做,早说晚说也没什么差别。”
“那我愿闻其详。”
虞诺转眼留意四周,“从我踏入这月骑岭的一刻,我就留意到了那些囚虫。”
“囚虫?”
司韫倒是从未听过这个东西。
“囚虫也算是一种蛊虫,只不过它害人的价用还不如用来当做其他毒物的饵料。”虞诺一把拉住了司韫的手腕,“若要谈及囚虫所生渊源,怕是说来话长。反正从百年前开始,有囚虫的地方,便少不了毒蛊。”
司韫闻言,皱了皱眉,“若真如你所言,我们又为何没有遇见?”
“凡事必有因果。”虞诺眼眸微垂,“一定有其中缘由,可我……一时半会想不到。”
少年虽不知对方在想些什么,却还是试探性地问道,“所以阿虞是打算以此行,探究竟?”
虞诺一边说着,一边朝东面看去,“能不能探得其中关窍我也不知,但我想此处不见毒物,必定是它们所居别处。”
司韫顺着她的目光去,最后回头望向她,“你是说神家旧址?”
“河流自东往西,这神家怕是在东面,我们已经走了这般久,也该到了。”虞诺的眼眸微垂,“就算不到,前面也是危机四伏,巴缙略懂医术奈何武艺不精,以路偲偲的功夫想必难以应付江湖之人,让他们与我们同往,不是上策。”
“所以,你让他们留在了此处。可万一……”司韫想了想方才捡到的女子,那人身份不明,也不知到底得罪了何人。
“倒崖之中有你师叔坐镇,还有杨羽琛相佐。我方才还给了巴缙由我鲜血所制的香囊,连结蛊便不会肆意而动了。”虞诺低头一笑,“那里自然比我们这要安全许多。”
司韫皱了皱眉,“以我师叔的性子,怕是不会长居于倒崖。”
少女看着对方,微微侧头,“所以,我才让巴缙一定要缠着杨羽琛。”
“什么意思?”他倒是极少留意这个叫杨羽琛的人。
“他可不是常人,只怕是大有来历。”虞诺想到了那个初遇时便会挑事的少年,不由得笑了笑,“偷听或许不耻,但确实有用。逄湫与他相逢之时,他曾说过高墙大院岂能关得住他,即是高墙大院,怕也是个世家子弟,能出来闯荡江湖,又怎会无力傍身?敢真同我们进这月骑岭,定然也有几分分寸在。”
“而且,你怕是忘了,他的银丝悬线能接下冯墨一招。”
虞诺眼尾微挑,从她那微勾的唇角便可以看出她的心情是极好的。
司韫闻言,不由得低下了头,“你对他的评价,还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