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声笑了笑,随后靠在了一旁的木椅上,“这是你逼我的。”
几枚银针自窗外射来,从拓跋鞍的眼前飞过,直冲虞诺而去。司韫见此,瞳孔骤缩,正打算上前,却被虞诺抢先一步,拔剑击落了那些小针。
正是此时,藏在暗处的赤娆,破窗而入。虞诺将袖口的银针挥了出去,赤娆飞身躲过,正巧落在虞诺一尺之外。
她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了一把血色的短刀,朝虞诺劈去。虞诺倒是无心应战,飞身后退了几步。赤娆眉心微撅,发间的黑色配饰垂落在耳间,她正欲再攻,却感觉心口一阵绞痛。
拓跋鞍看到这一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朝窗口看去,只见窗栏上还留着些灰白色的粉末。
赤娆赶忙封了穴道,可四肢却依旧如万蚁啃食一般,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正巧浸湿了拓跋鞍的衣摆。
拓跋鞍见状,厉声道:“这是什么毒?!”
虞诺看着拓跋鞍,余光却落在了赤娆的身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毒了?”
拓跋鞍闻言,眉心微撅,这时他才发现窗沿上的灰色粉末竟是虫卵,旁边还有几只小虫不停地移动着,若是不仔细看,怕是难以发现。
见状,他赶忙起身,神色复杂,他看向虞诺的眼中,多了些杀意,“蛊虫!你还真是心思细腻!”
他万万没想到,虞诺竟然敢在他的眼前动手脚。
“我本就是南疆人,拓跋公子为何这般惊讶?”虞诺看着上面的小虫,唇角微勾,“我向来记仇,公子利用我的每一步,我都会为公子记着,今日便是我给公子的回礼。”
拓跋鞍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拆解你的局。”虞诺的目光瞬间凌厉了几分,“你既然用你引以为傲的阴谋算计拉我入局,那我自然要将你的棋盘毁的一干二净。不然,怎么偿还斋主所授的第一课?”
拓跋鞍无力地闭了闭眼,“你想要什么?”
“这百魅楼本就是收集情报的好地方。”虞诺眉眼微弯,“无华斋的暗线更是遍布各地,正巧我孤立无援,不知斋主可愿帮衬一二?”
拓跋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瞳孔一震,“你好大的野心。”
“我野心再大,怕是也难敌斋主的祸心。”虞诺从拓跋鞍的身侧走过,她的衣袖擦过对方的手背。
拓跋鞍攥紧了拳头,虞诺的余光恰好瞥到了这一幕,“我可不是斋主,愿意同旁人过上几招,以此来平旁人的怒气。所以,斋主可莫要冲动,坏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我可以信你,但他呢?”拓跋鞍的目光落在了司韫的身上,虞诺转身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不会说出去的。”虞诺与拓跋鞍四目相对,“我信他。”
司韫闻言一愣,他不由得抿了抿下唇,一句话竟然乱了他的心绪。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或许此时此刻他知道了答案。
而拓跋鞍却是一字一顿道,“可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拓跋鞍,你可杀不了我。”少女的语气间尽是强硬之气,可拓跋鞍也不能多说什么。
毕竟,他确实杀不了她。
那日交锋,拓跋鞍便知道虞诺的武功不低,若是有赤娆相助,必定能占据上风,可如今赤娆身中毒蛊,自身难保。
这般局势,早已由不得他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自嘲地笑了笑,“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无华斋会任由一个小辈差遣。”
虞诺寸步不让,“可如今,斋主应该庆幸,知道你目的的,只有我与司韫二人。”
“成交。”
成交这两个字差点让拓跋鞍把自己的后槽牙给咬断。
虞诺颇有兴致地笑了笑,抬手指着对方手上的那串相思豆,“为了防止斋主心有不诚,我要此物作为信物。”
拓跋鞍心下一怔,他死死咬住舌尖,疼痛让他瞬间清醒,指甲掐进掌心,牙齿被他磨得咯咯响,“虞诺!你真是好样的!”
“多谢斋主夸赞。”她看着对方将自己手腕间的相思豆取下,勾唇一笑。
她抬手接过,随后轻轻地婆娑着那颗破裂的相思豆,谁能想到这么一颗豆粒,若是破裂了,久而久之也能要了人命。
她抬眼将目光落在拓跋鞍身上,“那么我要的第一个东西,就是岭南一带的地形图。”
“你也要去岭南?”拓跋鞍有些讶异,不过转念一想,便知道了缘由,“为了神家旧址?”
“神家的蛊术精妙绝伦,我身于南疆,仰慕已久,自然要去一观。”虞诺将那串相思豆戴在腕间,“不行吗?”
拓跋鞍将放在胸口处的地图取出,他紧紧攥着这张薄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几番纠结下,最终还是将此物扔给了对方,“我给你,以示诚意,那你呢?”
虞诺顺手接过,她就知道拓跋鞍一定有。
毕竟,他想要一求神家血蛊,自然不会错过任何有关神家的消息。
而且连南宫末都知道了神家旧址一事,那么作为无华斋斋主怎么可能不知道。
虞诺示意司韫将阿同和关苑放了。少年倒是听话,直接拔剑砍断了他们二人的绳索。
“还有赤娆!”
“别急啊。”虞诺将拓跋鞍还未喝尽的茶水拿起,随后倒在了窗栏上,窗栏上的蛊虫在沾到水的那一刻剧烈的挣扎着,最后没了生气。
拓跋鞍被气笑了,这个丫头竟然敢耍他!
他落在虞诺身上的视线顿时凌厉了几分,“我同意和你共享情报,但是岭南之事,我们各凭本事。”
虞诺回之一笑,“自然,届时还望赤娆姑娘莫要手下留情。”
拓跋鞍眼眸微垂,他不得不承认虞诺很聪明,可她猜错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