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都回以沉默。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南映葵说,“我带你回家,你好好吃顿饭,然后睡一觉。睡一觉起来,就没有那么多问题了。”
元初弦想了想,最后问:“南流景呢?”
“南流景?”南映葵有些惊讶于她会提及少主,“他应该要开会吧,不过这段时间,你不能随意走动,可能也暂时不能去上学。”
她把元初弦的手机还给了她,“你好多朋友给你发消息打电话,我都没看,有几个打的多的我就接了。”
“嗯,谢谢你。”元初弦说,“我好想你,葵姨。”
“……傻孩子。”南映葵说不出别的来,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呆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元初弦想的无聊,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她不想考得太差。
夏天仿佛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梨云梦远,属于秋天的乐章刚刚开启,元初弦在自家院落里,打理着那棵白梅树,浇水施肥,她扫掉院子里的落叶,才发现角落里种的一株彼岸花开了。
这种花有驱虫的功效,鳞茎含有生物碱,因此南家很多院子的角落都会种上一点彼岸花。
“你知道彼岸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熟悉的声音,元初弦回头,惊喜地发现面前的人是南流景。
“流景,最近怎么样?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她放下水壶,嘴角带了些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南流景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高了不少,声音也沉闷了些许,“别说了,这一个多月,折磨得我真是够呛。”
“家长们为难你了吗?”她问。
“倒也没有,只能说是例行公式的问话——你最近怎么样?”南流景低垂眼眸,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我听说你基本上没怎么去上课。”
“葵姨请了年假,帮我补习了。”元初弦如实禀报,“檩夏和师姐也经常来看我,还有梅梅姐。”
“那就好。”南流景有些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一小缕翘起来的头发,“我和麒祭祀还有白婆婆商量了一下,他们说要研究你身上的封印,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都需要你帮忙配合一下了。”
“我身上的……”元初弦有些困惑,“封印是……”
“你不要怕。”南流景说,“有我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元初弦却还是感到隐隐的不安。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南流景带她爬上白梅山的山顶,山顶上是供奉时神的神殿,这还是她被南家收养后,第一次来到这里。
落叶满地,部分叶片都已被雨水浸泡腐蚀,用脚一踩,便发出闷闷的声响。元初弦沿着石阶,慢慢向上爬着,小心翼翼地谨防自己滑倒。
灰青的天光潋滟,云影濯濯,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沉闷的天色。汗液粘腻地从她颊边划过,滴落到青石板上,形成不大不小的一个水洼。南流景的脚步突然顿了顿,认真地对她说,“前面不远处便是结界了,拉住我的手,我带你进去。”
元初弦不明所以地拉住他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跨入了神殿前的大门。
院落内,蒙眼的祭祀长身玉立,手持簸箕,正一板一眼地扫着地面。
他露出的半截面容美艳至妖,不可方物,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美。
可元初弦在看到祭祀的那刻,心中不安感越发加重了,她下意识地躲到南流景身后,祭祀似乎听见了两人走动的声音,停下了动作。
“欢迎,二位。”他笑了笑,“这位便是初弦小姐吧,和想象中的一样,是如白梅一般纯洁的女子呢。”
“麒祭祀。”南流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按照约定,人我给你带来了。”
“嗯……”麒祭祀走到元初弦的面前,细细打量着她,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满的都是防备。
“初弦。”南流景说,“麒祭祀不会害你的,他只是想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的情况。”
麒祭祀微微笑着:“是啊,元小姐,请你伸出你的手,让本官帮您把脉。”
元初弦有些不太情愿地伸出自己的左手,麒微微一笑,冰凉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她被激得一身鸡皮疙瘩,但又不好抱怨,只能默默受着。
南流景有些奇怪,“初弦,你为什么那么害怕麒祭祀,可以直接跟我说的。等一下你们还要一起进行封印仪式,到时如果出了岔子,可能不太好处理……”
元初弦犹豫着。
“说啊。”南流景不耐烦地催促,“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他……”元初弦终于下定了决心,说了出口,“他的眼睛,是自己弄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