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传令兵大喝:“下一个,癸十队叶韶!”
叶韶羽睫低垂,嘴角勾起一个决绝微笑,一踢马腹,奔上场去。
胭脂马,踏新泥,马上人,恍如玉。
叶韶弯弓搭箭,疾风鼓起他的衣袖,如波浪绵延,英姿飒爽,他微微眯眼,瞅准了目标,一箭射出!
嗖的一声,一个移动靶子应声而倒,马蹄掠过那倒地的靶子,传令兵低头看去,大声报数:“十环!正中红心!”
胭脂马化作一道红影,在场上飞速奔驰,从高台上往下看,能清晰地看出,叶韶并非胡乱奔走,而是精确地规划出了一条最高效的线路,串联起二十个箭靶。
随着他不断弯弓射箭,传令兵的喊声也一直响个不停:“十环!次中红心!”
“十环!再中红心!”
红影奔腾,顷刻间,二十个靶子已经倒下十五个。
姜望舒惊讶地倒抽一口气,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叶韶吗?无论是御马还是射箭,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哪里还像是个柔弱文官,分明是个百战精兵!
叶韶人在场中,却依然感受到殿下的目光从高台射来,心中登时一热,抖擞精神,要将自己近三个月的苦练全部展示出来。
恰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一阵破空之声,连忙俯身闪避,一道流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重重射在校场旁边的垛子上。
他抬头,见箭亭上的弓箭手居然是越千山的亲卫李赛虎。此人是有名的连珠箭手,臂力极强,若中他一箭,只怕登时就要坠马。
他暗自咬牙,知道这是越千山在捣乱,然形势不容他多想,李赛虎弯弓搭箭,瞄准他的背心射了过来!
叶韶被迫调转马头,横向一跃,躲开流矢。
这样一耽搁,他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移动靶也已经不在当前的位置,他不得不重新策马去追。
好容易再次找到合适的位置,叶韶弯弓瞄准,就在他射箭之际,却又有一道流矢飞来。
叶韶急忙闪开,他的位置一变,手中的箭立刻射歪了,落在距离靶子五米开外的地方。
他有些焦躁,弯弓再射,依然被流矢打断,未能中靶。
李赛虎一直盯着他,看他有再次弯弓的意思,便射出一箭干扰,叶韶已经浪费了两只箭,接下来他不能再出现任何失误,否则这场考校,他必输无疑!
可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半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无法完成试炼也一样是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叶韶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一踢马腹,向着最近的移动靶而去,李赛虎初时还警惕着,但见叶韶丝毫没有弯弓的意思,他脑子也被搞糊涂了,射出流矢的速度变慢了。
就是此刻!
叶韶离一个靶子已经很近了,他从箭袋中掏出一支箭,如同使匕首一样,扬手直接捅在红心位置,靶子顿时翻倒在地。
全场登时哗然,传令兵也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报数,叶韶却无暇去顾,他抽出第二支箭,流星般射出,击中另一个箭靶!
李赛虎这才反应过来,他向着叶韶连连射箭,意图阻止。
那些流矢已经到了叶韶的面前,眼看就要将他击落马下,谁知,叶韶身形一晃,一个镫里藏身,整个人藏到了马肚子右侧。
所有流矢全部落空,击在马身上,马儿哀鸣一声,侧身摔倒,与此同时,叶韶咬牙射出最后一箭!
全场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箭矢牵动,在一片寂静中,那最后一箭划破空气,狠狠命中红心!
箭靶倒下,计时已止,与此同时,叶韶从马上坠落,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摔得满身尘土,脸颊、膝盖都擦破了皮,鲜血淋漓。
传令兵看看地上的叶韶和十八个靶子,不知道该报什么好。
若按照结果来说,叶韶应该算是通过了。但香柱燃尽与射落箭靶发生在同一瞬间,何况,直接用手把箭矢刺上靶子,也是闻所未闻。
他只能望向点将台,希望上级们能够给出公平的裁夺。
台上,上级们也对此事争论不休。
以越千山为首的一派,认为叶韶的举动犯规,用箭矢刺落靶心,完全不能算数;而以顾铁头为首的一派则坚持认为,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争论到后来,顾铁头有些恼了:“规则说的一清二楚,是破坏箭靶,谁规定的必须射箭才行?如果他违规,那你的亲卫追着叶韶射个没完,就不算违规?”
顾铁头回身,向着姜望舒拱了拱手:“殿下,方才情景您都看在眼里,叶韶的举动是否违规,请您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