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大急,膝行两步,抱住了她大腿:“殿下,臣不走!若您执意赶臣走,就把臣的尸体拖出去吧!”
“不走,你留在这里想干什么?瞧你惹得这些麻烦!”姜望舒把他踢开,“你就不怕,再有第二个、第三个吕二柱,来玷污你的清白?”
叶韶跌坐在地,只仰着一张惨白的脸轻声询问:“殿下……你会让他们来玷污我吗?”
这人说些什么话!
姜望舒被他噎得不知说什么好,叶韶趁势又缠上来:“殿下,臣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你,无论您肯不肯眷顾,臣都要留在军营……”
他凄然一笑:“臣自知惹了您厌弃,若您不肯垂怜,臣再遇上吕二柱之辈,也只能自行处理。”
“若运气好些,臣能结果了他们,若运气不好……”
他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像个真正的贞洁烈女一样发誓:“臣已经是殿下的人了,必定不会失身他人!若臣力不能拒,便用这把匕首自行了断,为您殉节!”
说罢,他用匕首割破手指,以示郑重。
姜望舒震撼地望着他,心中情绪乱成一团。
她是皇室中人,愿为她殉死之人不知凡几,姜望舒早就习惯了,可有人愿意为她殉节,倒是一件新鲜事。
尤其,指天誓日,要为她殉节之人还是叶韶,她曾经那么喜欢的叶韶……
他愿意对她忠诚吗?从身到心,都属于她,即使不能再获宠爱,也为她保持贞节?
她细细看他,一个月的磨砺下来,他瘦了好些,然而越瘦,他身上那股弱不胜衣的气韵越出众,清极而艳,令人移不开目光。
如斯美人,连她都为之倾倒,那些素了多年的军汉,谁能把持的住?
偏偏这犟种死也不离开军营,这可叫她怎么办好……
叶韶看她神色变化,心下大定:“殿下,臣已经不是太傅,只是军营中的普通小兵,臣能仰仗的,只有您了……”
说罢,他垂下头去,纤细的脖颈颀长柔软,依在她脚边,楚楚可怜。
姜望舒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看着叶韶这副样子,她最终一跺脚:“罢了,从今以后,你跟着顾铁头,做他的文书,单独住一个帐篷!”
叶韶大喜,试探道:“那这些尸体……”
姜望舒一瞪眼:“不是乌斯人做的么?”
姜望舒说完,便看见叶韶脸上顿时扬起一个绝美的微笑,不由气闷:“你笑什么?”
叶韶笑道:“殿下,原来您终究舍不得臣受苦。”
姜望舒脸上火烫,想也不想,便将他一把掀开:“胡说什么!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从今后,你的体能训练加倍,这九个人的空缺,你得给我顶上!”
说罢,她气哼哼一甩袖子,离开了。
姜望舒说到做到,回去之后,她关照了顾铁头,要盯着叶韶出操。
想到他会被折腾得气喘吁吁,姜望舒心中就涌上一阵快意,她虽然下定决心不对叶韶心软,但一看见他,却总是下不去手。
既如此,便将叶韶交给下得去手的人好了!
顾铁头不负众望,对待叶韶那叫一个心黑手狠,越千山几次路过校场,都能看到顾铁头在给叶韶加练,叶韶的胳膊抖得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也依然要完成拉弓两百下的功课。
这样的练习法,连精兵都有些吃不消,何况是文文弱弱的叶韶?加训的第一天,顾铁头就跟同僚打了赌,赌叶韶什么时候倒下。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叶韶挺住了。
即使他的手已经被弓弦割出一道道细小伤口,即使他扛木头扛的肩背淤青,即使他跑步跑到数度体力不支晕厥……
无论多么狼狈,第二天他还是会出现在校场,把上述训练重复一遍,且始终面带微笑,甘之如饴。
起初的半个月,叶韶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大的训练量,十天中有八天都是晕厥收场。然而半个月后,他就能完成规定的训练了。
一个月后,他不仅能完成训练,还开始从“做完”向着“做好”转变。
两个月后,叶韶在军阵、旗语、骑射等几门科目上获得了优等考评,连百战精兵都比不过他,其余科目也在稳稳进步。
顾铁头不禁叹服:“好小子,我本以为你是块徒有其表的废铁,想不到还真能把你给练出来。以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逊色于王德江他们这些将军亲卫了。”
叶韶淡淡一笑。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成为亲卫正是他的目标。
军中大比,每四个月就有一次,若全部科目都能获得优等,便能晋升为亲卫军,贴身保护姜望舒。
为此,叶韶日以继夜的努力着。
时间很快就到了四月,军中大比的日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