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为皇室藩王，居然勾结外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蜀王虽然没能做皇帝，但这些年来，亦是食万民脂膏而丰肥，大夏的百姓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居然这等吃里扒外？

姜望舒狠狠锤了一下床板：“可恨！此獠真乃姜氏之耻，朕必要将其族诛处死！”

叶韶也少有的颔首同意：“陛下，若真是如此，只怕我们的预期准备，还是不足。”

他扫一眼昏睡的越千山，眸中闪过一抹决然：“臣现在就得去重新统计一下国库状况，还有之前准备的兵器战马，恐怕数量过少，臣必须重新安排。”

姜望舒摇头道：“你还受了伤呢，总要养好了伤再说。”

“陛下，时间不等人，臣只伤到了左手，不耽误做别的事情。”

若换了往常，姜望舒定然不会同意，但这次遇刺，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蜀王的问题若不解决，短时间内，此类刺探必定源源不绝，连着姜羲和也陷在蜀地回不来，她的私情在国事面前，必须靠后。

沉吟片刻后，她望着叶韶恳切的眼睛，终究还是点头：“好吧，那你要注意身子，不能逞强。”

叶韶凝视着她的脸，灿然一笑。

姜望舒忽然觉得整个心都被震动了，这一笑蕴含着太多沉重的东西，她看不懂，却本能地觉得心酸。

叶韶长鞠到地，轻声道：“陛下保重，臣……告辞了。”

待到越千山醒来时，叶韶那张床已经空了，只有姜望舒坐在他床头，手里拿着本兵书在读。

越千山心里一喜，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得喉咙焦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姜望舒听到动静，放下书给他倒了杯茶：“醒了？”

越千山喝了茶，这才觉得喉咙舒服一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在这里陪我，而不是叶韶？”

“事情有变，我们查出那个刺客是乌斯人，只怕我们的对手不仅是蜀王。”姜望舒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叶韶去安排后勤事宜了，现在宫里就你一个病人，我当然要给点关怀。”

蜀王若反，只是平叛之战，若与乌斯国动起干戈，那战斗筹备必定要重做。越千山听得直咋舌：“恐怕后面我们有的忙了。”

“是啊，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还有好多活等着你干呢。”

越千山翻个白眼，夸张道：“合着是因为要用我，才大发慈悲的啊？不好意思，现在想弥补，晚了！我的心已经受到了伤害，即使你道歉，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说罢，他还捂着自己的胳膊一抽一抽，一脸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姜望舒无奈道：“好好好，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就不在这给你添堵了，我走行了吧。”

说罢，她便起身要走，一步还没跨出去，便觉得手腕被人拽住了。

越千山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急的脸都白了：“哎，你怎么说走就走啊？你都不试着倒一下歉吗？”

姜望舒其实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心还是软了：“好，我道歉，对不起。”

“太敷衍了，一点诚意都没有。”越千山表示不满意：“想要我原谅你，只要说一句，我再也不喜欢叶韶了就好。”

姜望舒拔腿就走，越千山急道：“那打个商量，说一句我最喜欢千山哥哥了也行！”

姜望舒回身去掰他的手：“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越千山垂下睫毛，终于道：“那你问我‘还疼吗？’”

这倒没什么不可以的，姜望舒坐回床边，摸了摸他包着伤口的左臂：“还疼吗？”

越千山的眼睛一瞬间亮的像是星星，做作道：“好疼哦，尤其是缝针的时候，痛的好像要死掉了。”

他忽然把头埋在她大腿上，像只撒娇的大狗：“可是你刚刚问我还疼不疼，我就一点都不疼了。”

“小公主，你终究是关心我的，你对我真好。”

姜望舒望着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心中涌上万千滋味。

她明白他为何做出这副姿态，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没有这场阴差阳错的登基，没有分开三年，没有遇见叶韶，她跟他之间，现在又会是什么情景？

但过去的事情，是无法更改的。

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无根的浮萍，在命运之河里随波逐流，沉沉浮浮，聚了又散，无论是有高贵的出身，还是绝世的武功，亦不能掌控命运的流向。

她喜欢了一个人，可那个人偏偏不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她叹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对不起，千山哥哥。”

“我一直都知道，是你对我很好，我对你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