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二十日再次见到叶韶,姜望舒嘴角不禁上扬,但碍于李骥驰还在,只是矜持道:“二十日不见,你身子完全恢复了吧?”
叶韶面色八风不动:“蒙陛下垂怜,二十日无人打扰,臣得以清净养病,身子自然好了。”
姜望舒从他这话里听出一丝负气的意思,叶韶是在抱怨她不曾去看她吗?
但她确实努力过了,只是越千山看得太紧,她有苦说不出。李骥驰看出两人气氛不对,连忙转而与叶韶谈起来公事。
政事错综复杂,李骥驰一时间难以与叶韶全部说完,最后,他半吞半吐地道:“若是叶大人能够回来,那就最好了……”
叶韶却不为所动:“臣不适合再回朝中。”
姜望舒连忙道:“怎么不适合?马万里已经调走,言官们没人带头,自然不会再有话说,朕这就拟旨意,让你官复原职!”
叶韶似笑非笑:“陛下二十天没有见臣,依然容光焕发,可见陛下身边英才无数,自会有人为陛下鞠躬尽瘁,不差臣这一个。”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越千山,姜望舒想要解释,却碍于李骥驰在场无法开口,只能干着急。
李骥驰不知内情,还以为叶韶说的是他,连忙表态:“叶大人说哪里话,陛下身边英才越多,越是我大夏的福气呀,在下对您欢迎之至,绝不会心有芥蒂!”
姜望舒听得一捂脸,果然,叶韶眼中寒芒闪动:“陛下身边拥挤,容人之量并非人人皆有,只怕不欢迎我的人更多些,陛下说是不是?”
姜望舒硬着头皮道:“怎么会呢?谁若不容你,朕一定为你做主!”
叶韶嗤笑一声:“陛下舍得吗?”
他一指御书房桌上的宝蓝色锦囊:“陛下连这个都不忍离身,心意可见一斑,当真能为臣做主吗?”
姜望舒看了那锦囊一眼,暗暗叫苦。
自从上次叶韶离京,她几乎就没再进过御书房,洒扫太监不敢擅动她的东西,恭恭敬敬把锦囊从地上捡起来,又放回桌上,结果今日叫叶韶看见,又是一场风波。
李骥驰也跟着伸头一看,迷惑道:“叶大人在说什么呀?那不是臣送给陛下的锦囊吗?”
这一句话问出来,叶韶大吃一惊。他已经认定了那锦囊是越千山与陛下的订情信物,怎么又跑出个李骥驰来?
他顾不上别的,连忙问道:“是你送的?究竟怎么回事?”
李骥驰便把他送的锦囊经过讲了一番,姜望舒在心中激动地快要落泪。
终于有明白人出来作证了!她的清白从此分明了!
叶韶听的几乎呆住,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彩,李骥驰说完,叶韶豁然站起:“臣有要事,想与陛下单独相商。”
李骥驰及众宫人自然知趣地退下,人一走,叶韶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方才李骥驰所说,可是真的?”
姜望舒连连点头:“自然是真的。”
叶韶咬唇道:“那陛下与他……什么都没有吗?”
姜望舒眼珠一转:“朕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
她满意看见,叶韶喉咙滚动,好像吐出这一句话,都花光了他的羞耻心:“……情分。陛下与越大人,究竟有没有情分?”
“有。”
叶韶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朕与他,有青梅总角的朋友之交,有肝胆相照的君臣之义,有堪比金兰的手足之情……”姜望舒故作不解,“朕与他相识十年,情分甚深,不知你说的情分,可在其中?”
叶韶脸红的要滴出血:“陛下明明知道臣想问什么,何必戏耍臣呢?”
姜望舒却不放过他:“朕是笨蛋,不如你聪明,想要让朕听懂,你要问的直白点才行。”
叶韶深吸口气,几步上前,在距离姜望舒尚有一步的地方停下,抬起眼,几乎是忐忑不安地问道:“您对他……是否有对臣一样的情分?”
姜望舒笑了,她起身上前一步,促狭地垫脚,靠近叶韶的耳朵,悄声道:“叶韶,如果你是想问心悦梦萦、牵肠挂肚的情分……”
叶韶的呼吸几乎静止了,姜望舒满意地听着他屏气的声音,半晌,才慢慢道:“那么,朕只把这种情分给过你。”
她微笑着,撒娇一般捧住了他的脸:“叶韶,你现在高兴了吗?”
叶韶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无上的喜悦,他那潭水一般的眸子荡漾起异彩涟漪,仿佛眼中盛满了不能言说的梦。
但很快,他就把这情绪平复下来,只是轻轻一笑:“是,臣很高兴。”
他后退一步,深施一礼:“陛下,臣愿意官复原职,请陛下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