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在叶韶震惊地目光中,姜望舒扣住他的下巴,猛然吻了下去。
那根本算不上是吻,姜望舒所拥有的经验,只是幼年看着父皇和母后嘴唇贴嘴唇而已,故而,她现在给叶韶的,也只是一个纯洁的嘴唇接触。
但即使只是这样,也足够叶韶如坠云端,他的血液逆流,心脏狂跳,只觉得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呼吸甚至一度断绝。
这不是在陛下睡着后的悄悄亲吻,而是陛下主动的,吻上了他的嘴唇!
陶陶然的幸福中混杂着惊恐、羞涩、挣扎……种种莫名的情绪一齐涌上心中,把叶韶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一吻结束,他手脚发软,几乎瘫在床上:“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姜望舒亦有些小小的羞涩,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她舔舔自己的嘴唇,傲然一笑:“你不是答应了朕,只要朕开心,要你做什么都行么?”
“那么,你就留在朕的后宫里吧!从今之后,你再也别想逃走!”
这样说着,姜望舒即刻便站了起来,她深知叶韶那别扭的个性,唯恐夜长梦多。
“朕现在便去下旨,把此事昭告六宫!”
叶韶大惊失色。
虽然在那一场假死事件后,他已经能够接受自己对陛下的感情,但他所想的,不过是私下与陛下拉拉手、骑骑马,拥抱一番,轻啄几下,至于其他事体,他压根不敢想。
这毕竟是断袖啊!怎能宣扬的尽人皆知?先皇只钟情于皇后一人,尚且有些流言蜚语,今日,陛下要把他留在后宫,还要昭告六宫……
这不是抢着把昏君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戴吗?
叶韶立刻摆手:“不不不陛下,这不行!您若如此行事,必定要在史书留下恶名的!”
姜望舒却满不在乎,姜羲和已经示意过她可以为所欲为,她还有啥好怕?
于是她起身,就要去拿笔,叶韶看她来真的,急忙掀开被子,就要跳下床去拦着她。
这一掀开被子,他登时惊呆了,慌忙又把被子盖好。
他的裤子呢?他怎么会两条腿光溜溜的躺在陛下床上?
姜望舒看出他脸色不对,解释道:“你的大腿受伤了,太医说要想快些好,必须保证伤口通风透气,且一天还要换三次药,为了方便,朕就干脆没给你穿裤子。”
叶韶想到自己没穿裤子在陛下床上睡了一天,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惜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他连忙拉住陛下的手:“陛下,昭告六宫非常不妥,您不能这样!”
姜望舒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朕喜欢你,难道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吗?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叶韶是朕心尖上的人!”
叶韶又羞又急:“陛下,您若一意孤行,臣就要回儋州去了!”
姜望舒大笑,促狭道:“你去啊,朕不拦着。”
这人连条裤子都没有,光着大腿能到哪里去?恐怕他连被窝都不敢离开,还回儋州呢!
叶韶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硬撑着道:“陛下又不能把臣一辈子关在紫寰殿里,若臣真的想走,总能找到机会的。”
姜望舒的笑容顿时一凝,旁的人她不知道,但越千山想必是很愿意给叶韶逃跑提供方便的。
千辛万苦把人哄了回来,可不能功亏一篑,姜望舒瘪瘪嘴,只得坐了回来:“好吧,朕不下旨便是。”
叶韶刚要放心,却觉得身子一轻,连人带被子被裹进了姜望舒怀中。
他慌了:“陛下又要做什么?”
姜望舒抱着叶韶,脚不沾地往外奔去:“下旨不行,口谕难道还不行?”
叶韶急了,刚要挣扎,她便恶作剧地贴近他耳朵,嬉笑道:“别随便乱动,若被子散开了,大腿可就都露出来了。”
叶韶一颤,当真不敢动了,只是把脑袋往被子中使劲藏去。
姜望舒就这样欢笑着把人抱上了摘星台,这是宫中西北角的一处楼台,是前几代帝王修仙问道之所,为了离神仙更近,故而足足修筑了七八层楼,有十余丈高,是宫里最高的建筑。
摘星台地处荒僻,几乎没什么人来,姜望舒一路裹挟着叶韶登上重楼,此时已是月上梢头,宫中四处燃起烛火,如千万点星子,与天上明月交相辉映,美丽得竟有几分不真实。
高处清风不绝,亦无云朵,人间天上,唯有你我。
姜望舒胸腔中忽然激荡出一股豪情,她仰天啸道:“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从今以后,你再不准离开我!”
她的声音在寒夜中传的好远,叶韶看见,有许多豆粒大的宫人在疑惑地左顾右盼,似乎在查找说话的人是谁。
但他们永远找不到的,陛下并没有暴露身份,没有人会知道,陛下在这离天空最近的地方,高声宣布,喜欢他叶韶。
姜望舒连叫了三声,心怀畅爽,她望着叶韶,笑眯眯道:“如何?你答应吗?”
叶韶心魂皆醉,正要答应下来,却听身后脚步声响,他立刻裹紧被子,转过头去。
月下,越千山举步登楼,俊朗面孔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陛下,您这登高乱喊乱叫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