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顾策远猛地低喝一声,几乎是同时,右手如电般伸出,一把捂住了商万鹏的嘴巴!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和急迫。
商万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顾策远。
顾策远眼神凌厉如刀,狠狠瞪了商万鹏一眼,直到确定他不会再胡说八道,才缓缓松开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警告道:“慎言!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提!”
商万鹏被他眼中的冷意慑住,讪讪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话,只是眼神依旧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他们以为声音压得够低,距离也够远。却不知,前厅里,正在为病人诊脉的宋清漪,指尖搭在病人的手腕上,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她的听觉本就远超常人。商万鹏那句被强行打断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清晰地刺入了她的耳膜:
“难怪拼了命也要拒了侯府千…”
“侯府千…”后面是什么?千金?婚事?
顾策远…拒了侯府的…婚事?
为了…她?
病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症状,宋清漪却觉得周遭的声音都模糊了,只剩下那句被截断的话在脑海中嗡嗡作响。指尖下病人的脉搏跳动,仿佛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强迫自己凝神,继续完成问诊,开方,嘱咐病人。动作依旧稳定,声音依旧平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刚刚被山下堂的忙碌和满足填满的一角,仿佛瞬间被凿开了一个洞。冰冷的、带着王府阴影的寒风,正呼呼地灌进来。
顾策远不知道她听到了。
他还在后院,带着对商万鹏的余怒和对接下来晚餐的隐隐忧虑。
而宋清漪,在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后,静静地坐在问诊的小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桌沿,空洞的眼中,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一片骤然翻涌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后院飘来了饭菜的香气和小翠摆碗碟的轻响。
前厅里,却弥漫开一种无声的、冰冷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