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高桥大臣提及鹤田夫妇,脸上露出了怀念、伤感的神情。
如果当年鹤田夫妇不是突然去世,或许他们这个国家不会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的弯路。
可是新的一年,柚葉还是没有醒过来。
降谷似乎又回到了他和柚葉没有重逢的日子。
他当然知道人生要向前,只是,在他的心里,柚葉一天没有好起来,自己的内心就缺失了这一块。
他总是会梦到柚葉。
会梦到他们还没有回到降谷家和鹤田家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们幸福又温馨,即使那时候的日子很平凡,平凡到甚至会有些乏味,但是却是他十分珍惜的时光。
后来,后来,他们各自回到了降谷家和鹤田家之后。
他看到了柚葉在鹤田家过得闷闷不乐。
那段时间,让他更加怀念回到过去。
而现在,他以为自己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能够爬得更高,能够有更多的权力可以保护自己和柚葉,他就能够和柚葉回到过去。
迈入初春,东京变得春意盎然,一切都生机勃勃,蓄势待发。
躺在床上的降谷被闹钟吵醒,他伸手关掉了闹钟,随后睁开眼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一眨不眨的,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想起了昨天询问山田和也关于柚葉的情况。
头顶上没有几根毛的山田和也看着神色越发冰冷,显得多少有些不近人情的降谷,还是忍不住说道:“降谷,我想她醒来也不想看到一个失控的你。”
对于新的内阁政府所制定的每一个措施、松本家族下马之后,紧接着就是西岛家族,这些事情的发绳,山田和也多多少少都能猜出与以降谷和高桥为首的进步派所为。
倒不是说新的内阁政府是傀儡,只是在霓虹这个政治环境里,鹤田真唯虽然出身鹤田家族,背靠着鹤田夫妇和鹤田柚葉的政治资源,但是没有高桥和降谷的推波助澜,她的内阁政府很难如此迅速地出台每个政策并且还能落实到位。
而降谷到底做了什么让每个政策都能落实到位,山田和也大概也知道他做了什么,和霓虹的保守派家族谈判,拆解他们手中的权力,保障这些政策稳步到位。
降谷对视上好友担心的目光,神色微顿,“我知道的,山田。我只是希望等她醒来之后能够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社会。”
*
而柚葉在昏迷这段时间里,她的意识很清楚,只是一直无法醒过来而已。
她看到了那个独眼男人阴森森地看着自己,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之后,男人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他说自己叫胁田兼则,是鹤田彻的好友。
柚葉盯着这个笑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她很确信,自己的父亲的好友并没有他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凶手总喜欢重返犯罪现场。
尽管这里的灵堂不是犯罪现场,甚至她也不确定导致父母意外去世的车祸案件是否为人为还是真的意外,甚至也不确定眼前这个独眼男人是否与父母的车祸案件有关。
但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独眼男人不对劲。
胁田兼则看着年纪尚小的柚葉,眼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傲慢的嘲讽。
他转身朝着大堂走去,看着鹤田彻和北川雅的照片,好一对天之骄子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留下了孤苦无依的女儿,要如何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中长大呢?
鹤田彻和北川雅为了这个国家的内政投入了那么多心血,为了贫苦的蝼蚁投入了那么多帮助,不仅是提供了经济帮助,也提供了给他们学习和往上走的机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朗姆心想,如果这些事情都要被他们收入囊中。
柚葉看着胁田兼则从灵堂离开之后,上了一辆黑色古董车,她听到了男人打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任务已经完成,我今天也去参加了他们的葬礼,真是可怜。”
“大冈家族和今井家族,噢对了,还有鹤田那位老狐狸,应该笑得眉开眼笑吧?”
结合上下文,难免不让柚葉心想,父母的死是不是大冈家族他们委托了胁田兼则杀害了他们。
她看着胁田兼则在提及自己的父母的死亡的时候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内心涌起了一股熊熊烈火,在灵堂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
紧接着,画面切换。
柚葉看到了说是自己母亲好友的克丽丝·温亚德带着墨镜站在江边,迎着江面上吹来的海风,耳朵上带着一个蓝牙耳机。
金发女人的神色冷静到有点残酷,因为柚葉听到了她说,她知道组织要解决鹤田彻和北川雅,尽管她和北川雅是好友,但是在她的心里,组织的任务比较重要。
所以,她放任了这个结果,放任了北川雅被杀害,成为亡魂。
克丽丝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不自然地颤抖着,想起了北川雅,这个温柔又明媚的女人,和她的丈夫致力于投身在政治上,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的结局。
虽然很惨,但是谁叫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冒犯了那些政客们。
翌日,降谷照例去看柚葉。
他在刚停好车就接到了医生打来的电话,“降谷先生,你的太太已经醒了。”
“.......”
降谷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呼吸在这一刻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凝重。
他感觉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因此停滞。
电话那头的主治医生心想,这个消息应该不会把这个公安头子吓到吧?他半信半疑地轻声叫了一句,“降谷先生?”
“我现在上去。”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迎接降谷的是柚葉的拥抱。
惊慌失措的柚葉红着眼眶在病房的门一开的时候,她伸手抱住了他,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抱里,带着无措的哭声。
“尼尼。”她的声线在颤抖。
爱人的拥抱带着炙热的温度,带着他想念的感觉,他心里缺失的那一块终于被填补上。
醒来之后的柚葉因为父母的案件,状态十分脆弱,睫毛微微颤动着,眼底的水光就更加明显。
降谷注意到了她的神态不对劲,担忧地看着她,捧着她的脸问到:“柚葉,你怎么了?你发生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