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现在可以动身。”沈复归起了身,拿过放在床边的外袍,仔细一看,被殷临意换成了罗缎的衣裳,上面还有着用金丝线绣成的红梅,颜色依旧是月白色。
这可是只有皇室成员才能穿的罗缎。
“多谢。”他迅速穿上衣服。
殷临意颔首,“这倒是不必,这些衣服每年都有,恰好有多出来的,就当是送你了,毕竟你原来的衣服也不能穿了。”
“走吧。”
“可是……”楚承徽欲言又止,看向他还在用细布条厚厚缠着的手。
“无碍,走吧。”他拿过那本被洗过却还有暗红血迹的册子,而后踏出房门。
“至于缪大夫,我会派人保护的。”殷临意用扇子点了她的头,“走了,不然你哥又该担心了。”
三人上了马车,一路顺风地回到镐京。
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京城,车顶上镶嵌着金色的流苏,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曳,引得人们纷纷驻足观看和感叹。
坐在车厢内的,正是先前三人。
“你说你,搞这么隆重做什么?摘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回来了。”楚承徽单手慢慢掀开车帘,车外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进车厢,映照在她的脸上,格外的有些晃眼。
她向外张望,却发现只有一部分的人围观他们,更多的人则聚集在街尾一侧,都是先穿着破烂的乞丐,他们在排队领着好心人施舍的粥,施粥的是位女子,她穿着一身雪青色的衣裙,温柔地弯下腰,将热气腾腾的粥倒入碗中。乞丐们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期待和感激的笑。
热粥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有人感叹道:“这姑娘真是善良啊,天天都亲自来给我们施粥。”
“这是哪家的女子啊?”
“听他们说,好像是谁家的皇妃。”
“那还真是仁慈啊,在这么冷的天还能出来……”
“五皇嫂?”楚承徽认出那女子。
“是贤王的侧妃吧,听闻这些天天寒地冻的,流民多的是,她出来施粥,不过是替老五博个好名声,收买人心罢了。”殷临意一眼看穿,“倒也配得上他这贤王的名声了。”
楚承徽放下车帘,自觉无趣。想找人聊天,可沈复归早在刚抵达城里便下了车,也不知道去哪了。
马车缓缓驶入殷府停下,出门来迎接的是殷家的老管事。“公子终于回来了,景亲王来了府上拜访,在里面正等着公子呢。”管事话没说完,楚承景就走了出来。
“哥!”楚承徽喊道。
“怎么大惊小怪的?”楚承景咋舌,“阿临回来了。”
“就想着你的‘阿临’!”楚承徽有些不满,学着他的语调阴阳怪气道。
“行了,一回京你们俩就吵,我头都大了,进府再说。”殷临意有些无奈。
……
皇宫内,楚平鹤已经静候多时。沈复归走进殿中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起来吧。”他淡淡地开口,“朕让你找的东西,可有下落了?“
“回陛下,在此处。”他将带有血迹的册子递给太监,那太监把册子呈了上来。
“不错。”楚平鹤随意翻看了几页,随后合上册子,吩咐道:“尽快送去太医院,让他们务必照着这册子炼药。”
“是。”太监接过册子退了下去。
“说吧,想要什么奖赏?”楚平鹤这才开口问他。
“回陛下,臣已多日未归家,只求陛下让臣回去探望亲人。“
“准了。”楚平鹤大手一挥,“过几日便是你长姐的婚宴,朕特地为你留了个位子,可务必要准时到场。”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沈复归行完礼便走出大殿,恰好与楚妙时擦肩而过。
“见过长公主。”
“免礼。”楚妙时草草敷衍一句,便进了殿内。
“妙时啊,这次做得不错。”楚平鹤夸奖道。
“还要多谢父皇给我拨三千羽林卫,尹尚书缴获的赃款儿臣已经全部搬回国库了。”
“好,你觉得,尹尚书该如何处理?”
“一切听父皇吩咐。”
“那便一同发配边疆罢。”楚平鹤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问道:“空出来的户部尚书之位,依你之见,该谁任职?”
“儿臣认为,户部侍郎岑家岑大人,可以担任。”
“岑家?”楚平鹤仔细回想了一下,岑家是开国以来十二世家之一,也是为数不多的清流之派,从不参与政事,也不拥立任何一位皇子皇女。
可一但任职,亦有可招来各处不满,到时清流变浊流,这又该如何是好?
楚妙时似乎看出他的担心之处:“父皇不必担忧,若他岑家不听管教,大可再用这个法子换一个人来当这户部尚书。”
“嗯,那就按这么办吧。”楚平鹤微微蹙眉,又道:“只不过除了他尹尚书,似乎还有人做这行当,最近不安分的人多的是。”
楚妙时心领神会:“儿臣定会把他们一一揪出,届时还请父皇放心。”
“好,那朕便不打扰你了。”
“儿臣告退。”她拱手行礼。
楚妙时走出大殿,却见沈复归依旧在殿外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