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许久,贴在他背上的小人开了口。
他很想说没事,他知道2468已经帮了他很多,可是,可是他张不开这个嘴。
他好难受。
他好痛啊……
2468叫车给他送回了学校,近百元的打车费眼都没眨替他付了,临上车前伸出胖手替温辞拭去快要哭干的眼泪,对着他挥手,“再见。”
温辞靠在椅背上,动了动唇。
一路上,车内只有无线电台老土劲爆的DJ声。
司机生怕这单拉了个行为状态不稳定的精神病,扯着2468再三确认目的地后才发车,全程一个字没敢多说,卡着最高限速狂飙,车身随着方向盘甩过来甩过去,放在平视,温辞铁定是要晕车的,可今日,他似乎连不舒服的精力都没了,像条死鱼一般,靠在车门上看着窗外。
回了学校,他去操场逛了一圈,逛累了,随便找了个树下靠着,木然看着操场上人来人往。
二十来岁,真的是很美好的年纪,少男少女手挽着手肩并着肩,谈天说地,笑声洒落。
坐到晚上,天凉了,树下待不住,他这才回了寝室,把头蒙在被窝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杨明煦他们还以为温辞被女朋友甩了,放下手里的游戏想要安慰,但苦于毫无经验,只能默默等着温辞哭完。
温辞感到很抱歉,可他实在无处可去了。
熄灯了。
……
第二日一早,温辞早早起了床,洗漱完后去教室替室友占了座。
杨明煦和另外几人卡着点到的,见温辞牢牢占据后排宝座一脸震惊,喘着粗气,把手上的早餐甩了过去:“你咋隔这儿,我们找你半天。”
“谢了。”温辞接过。
“你……”杨明煦凑近温辞耳边,神色关切,低声询问,“真没事了?”
“真没事。”温辞低头,小口小口咬着包子。
那头起,温辞似乎确实恢复了正常,每天正常上下课,打游戏,每周正常聚餐,只是没再去兼职,正常到几个室友都忘了他还有那么一个崩溃的晚上。
被绑进小说里的那段时间对温辞来说也显得格外遥远,如果不是卡里那实实在在的钱,他恐怕还要怀疑那段时光是否真实。
平心而论,他过得比以前好多了,冬天不用去洗盘子,夏天应该也不再需要顶着烈日发传单,卡上静静躺着一大笔钱,新添了两套过冬的衣服,偶尔还能奖励自己吃顿好的,日子滋润了不少,可每当闲下来时,总是觉得内心空落落的。
寒假到了,温辞不想再留校,干脆买了票准备回一趟家。
他生长在这座南方小城,比求学的城市更加温暖湿润。
下高铁时天已不早,他干脆奢侈了一把打了车,网约车行驶至小城边陲,在一处老旧小区前停了下来。
温辞拎着大行李箱下了车,艰难地爬上四楼。
门一开,屋内灰尘随风扬起,呛得他直皱眉。
他捂着鼻子把窗户全部打开,拉开电闸水阀,接了盆水,开始打扫卫生。
天冷穿得臃肿,他没动两下就气喘吁吁,干脆三两下把灰大体弄干净,关紧门窗,从柜子里翻出个小太阳开始烤火。
房间内太安静了,他觉得不舒服,开了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喜庆的音乐响起,倒显得没有那么寂寥。
温度上来了,他脱了外套,想去房间里找件旧睡衣。
房间里的东西还是他上次来时那样,幸而衣柜门封得紧实,里面的东西还干干净净,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
他安静地换上棉睡衣,睡衣有些年头了,里面的棉花跑得七零八落。
要不要再买一套?
算了,也没多长时间,将就一下。
他翻出套干净的床品,顺手把床铺好,掖被单时脚趾不小心撞上了床头柜,疼得他龇牙咧嘴,坐在地上捂着脚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这么一踢,床头柜打开了一道缝。
里面是什么?温辞太多年没翻,有些记不清。
他探身,打开柜子,里面密密麻麻垒着一堆本子。
温辞盘腿坐在地上,伸手把那一摞本子抱在怀里,一本本翻着看。
小学的日记本,上面还有着自己的涂鸦,初中各种科目的笔记,但大多没写满,后半本趋近于全新,对于喜新厌旧的小孩来说,一个本子用完一半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他一本本往下翻,最下半那本,是一本有着彩虹皮封皮的硬壳本。
轻轻翻开壳子,扉页写着:
《指尖微凉:彩虹琉璃心之恶魔少爷别吻我之冷血魔君的契约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