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上写了什么?”陆云谙问。
“写你聪明伶俐有担当,勤劳勇敢讲诚信。”唐子言面无表情地说。
“真的假的。”
“这些内容的反义词。”想不到唐无月这样看起来像清冷师尊的人也能说出来这些脏话,即使她半身瘫痪,堡里依然有数不清的小迷妹愿意永远追随她,毕竟看起来确实是姬圈天菜,甚至是直女。
唐子言打开属于她的信,发现上面只有几行字。
“你父母同意了,为什么?他们甚至都没见过求娶你的人,就这样决定了你的未来?”
他们不同意才奇怪,唐子言今年20岁,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属于是老姑娘。其实她这个世界的父母早在她13岁就开始为她四处张罗婚事,这件事唐子言做不了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莫名其妙的男人订婚,两家约定好等她成为一个完全的女人后就正式成婚,但唐子言直到现在都还没来过月经,她甚至怀疑自己有什么怪病,虽然上辈子就不稳定,但至少是有的,请来的郎中说她可能是石女的一种。这话传到了与她订婚的那家人耳中,对方开出条件,唐子言只能做妾室,不然就退婚。唐子言的父母肯定不愿意女儿做妾,于是这婚事就黄了。再加上唐子言的大哥大姐们长年跟着唐门的商队在外跑商,几年都不着家,到最后这个家所有成年人,甚至只有他们的父母是成家了的。
看到唐子言终于被人求娶的消息,她的父母估计现在已经开始准备好酒好菜庆祝起来了。
对于唐子言本人来说,她从未想过和任何人结婚,更不用说这个疑似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史的陆云谙。一起睡个觉还行,再进一步就算了吧……
不过想要成婚没那么容易,他们之中还挡着一个绝对持反对态度的唐无月和陆云谙如空气般的生物学父亲。
现在更重要的是进城,为了让自己能够继续规划好的旅程,唐子言决定到屋顶上睡觉,七月份的确适合在外面睡觉,完全没有屋内的闷热,虽然她还是想念现代的空调。
今晚的星星好亮,让人睡不着觉。
半梦半醒间,唐子言听到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响声,原来是陆云谙抱着一床被子爬了上来,房顶的质量真好,居然还没有塌。
“躺在瓦片上多难受啊,我来帮你铺上被子吧。”陆云谙说着,将被子铺在瓦片上,并示意唐子言过去躺下。
此男心机深沉,断不可信,鬼知道他会不会继续做什么少儿不宜的坏事。
“放心,我不会再打乱你的旅行计划啦。”陆云谙躺到被子的旁边,伸直了双腿。
“今晚天气真好,好久没看到像这样亮的星星了。”陆云谙突然发出了有些伤春悲秋的感叹。
“你到底想说什么?”唐子言问。
“我对你是认真的,虽然我们的关系发展的确实有些奇怪,但是可能爱情就是这样来得莫名其妙。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的心里流的就不再是血,而是滚烫的岩浆,我可以在明尊面前发誓,永远不会负你,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陆云谙非常期待,杀手的真名非常重要,如果唐子言肯告诉他,那就代表着完全信任他,毕竟这年头像陆云谙这种实名上班的人可不多了。
唐子言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离开这个世界,没这个必要。
看到唐子言的反应,陆云谙低下了头。
“可以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唐子言突然问。
“我保证知无不答!”
“你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非常好奇,但是不敢问。”
陆云谙明显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要问我的存款之类的问题,原来只是这个啊。”
这是一个狗血的故事,唐无月曾经是药堂的弟子,据说刚识字的年纪就已经能够辨认几百种药材了,理论上应该有一个十分光明且安全的未来。直到她出门游历遇到了身受重伤基本上只剩一口气的神秘兜帽男一代目陆行瑾,善良的唐无月在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还是选择救他。在治疗期间,陆行瑾和唐无月形影不离,很快就互生情愫,不过还没到珠胎暗结的地步。大概是不忍看到陆行瑾受伤的样子,唐无月萌生了想要保护他的念头,于是毅然决然选择了转行当杀手,二人成为出名的侠侣,没过多久她就怀孕了,在次年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兄妹。
自从生下孩子之后,唐无月和陆行瑾就默认了彼此的夫妻关系,努力工作了很久终于在长安城郊买了一块地皮,有了自己的小家。同年他们又生下一个孩子,不过那孩子天生就有苍白的皮肤和头发,还不能见光;陆云谙和陆觅夏这两个小屁孩还经常干各种坏事,搞的这对小夫妻每天都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大部分坏事都是陆觅夏扮成我的样子干的。”陆云谙解释道。
“没人问你。”唐子言说。
幸福的家庭持续了六年之久,直到有一天,一群穿着华贵的外邦人来找陆行瑾,紧接着他就失去了行踪。在那几天,唐无月基本上是魂不守舍,生怕陆行瑾再也不回来了,幸好陆行瑾几天后就回了家,并且告诉他们:他继承了波斯一位亲王的王位,全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了。当然,陆行瑾也告诉唐无月一个不好的消息,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是当不上王妃的,不过他承诺不会再娶其他女子,这辈子都只有唐无月这一个妻子。
当时的唐无月还很天真,就答应了,刚开始他们生活的确实很不错,虽然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但随着陆行瑾和家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她逐渐感觉到了不对。直到有一天,一名穿着华贵的异族女子带着婢女仆从来打砸唐无月所居住的院子,还指着她说一的听不懂的话。当然他们是打不过唐无月的,她几下就把大部分人打晕了。为了证明她的猜想,还故意放跑了一个,果不其然,过了一会陆行瑾就来了。
“他瞒着她另娶她人了?”唐子言问。
“你真聪明。”
那是唐无月和陆行瑾在一起后的第一次争吵,她才知道自己所爱的男人瞒着她娶妻纳妾,她到最后也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外妇罢了。虽然陆行瑾说这只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都是逢场作戏,其实他只爱唐无月。可唐无月不会再相信他了,她只想回家。
可“深爱”她的陆行瑾怎么可能让她离开呢,在唐无月放松警惕的时候将她打晕,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房间里,而她的双腿已经不能动弹了,虽然在流血,却没有任何感觉。
陆云谙和陆觅夏知道母亲的遭遇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轮流将她背了出来,并联系了一个在波斯和大唐两边行商的商人将她送回老家。唐无月非常舍不得孩子们,但还是选择了离开,那年她才24岁,正是大好的年华。幸好唐无月没有真成为陆行瑾的妻妾,如果上了他的族谱,她的擅自离开绝对会引起两国冲突。
唐无月离开后,她的孩子们就变成了众矢之的,除了刚会走路的小女儿陆小茜,其他的三姊妹尤其是陆云谙和陆觅夏的待遇甚至比不上最低贱的奴隶,谁都能欺辱他们。
陆云谙因为当面和父亲撕破脸,经常被气急败坏的陆行瑾拉到众人面前,用鞭子抽到如陀螺般旋转。
“这就是我背上的那几条疤的来历。”陆云谙说着又要脱掉自己的上衣。
唐子言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赶忙拉住他脱衣服的手,说:“不用展示了,你还是继续讲吧!”
不过这种悲惨的生活没持续太久,陆行瑾其实只爱唐无月,并不爱这些孩子,总之凭着一些亲戚关系,他把除了陆小茜以外的孩子们全送到了明教,眼不见为净。(陆危楼:我这里也不是孤儿院啊!)
“就讲到这儿吧。还想听我其他‘悲惨往事’吗?”陆云谙偷偷靠近,揽住她的肩膀。
“穿金戴银二百多斤,你哪里像悲惨的人?”
虽然不清楚陆云谙小时候是怎样,但至少没有人敢欺负现在的他,拿刀捅他几下都不见得能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