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群人走进正厅,默默站在一旁等待演奏,不一会儿,一群穿着粉色儒裙的侍女鱼贯而入,缓缓散开,露出中间的主人,那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符合唐子言对有钱古代人的刻板印象。旁边的同门突然戳了唐子言两下,偷偷告诉她这就是任务对象。
主人在主位坐定,侍女们又去接引一群西域商人扮相的人进入正厅。
“多谢王员外盛情相邀,陆某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小商户真是诚惶诚恐啊!”
陆云谙身着洁白的纱制长袍走在队伍前面,繁杂的金饰使他本来不俗的气质更加贵不可言,王员外看起来和他很熟的样子,二人勾肩搭背,不知道要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15:38:36][团队][我是蓝色花萝]:什么暴发户穿搭,这小偷哥能穿一身金还偷我工资啊?
“怎么还有明教弟子?”唐子言戳了戳旁边的同门,小声地问。
“这次的任务目标据说后台很硬嘛,反正他们明教也要除掉这个人,就暂时和我们结盟了。”旁边的人悄悄回答,“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明教的人?”
“陆老板哪里的话,您不嫌弃鄙人的寒舍简陋就好。”
这两个人开始聊一些经商的事,聊着聊着又开始炫富,陆云谙说自己家里用丝绸擦屁股,王员外连忙说他家蒸米都要拌上金粒,吹得一个比一个大。唐子言快坐着睡着了,不得不说陆云谙真是做足了功课,谁也看不出来他其实是个杀手而不是商人。
直到旁边的人示意她们开始演奏,唐子言才勉强打起精神,学着旁边人的手势在离琴弦一厘米的位置抚摸空气,假装自己很会弹琵琶,旁边的同门一看就是受了很长时间的演奏训练,看不出一丝破绽。
一边欣赏音乐,王员外还一边向陆云谙介绍:“这是府里新进的一批乐妓,全都是蜀地女子,山美水美人更美,都水灵的很,陆老板要是喜欢,鄙人可以送几个到您府上。”
陆云谙当然知道这些人全是唐门来取这位王老哥命的杀手,希望即将驾鹤西去的他千万别后悔自己说了这些话。但是他面上还是做出非常崇拜的样子,夸赞道:“还是您懂生活,小弟佩服!”
“等等,别弹了!”王员外突然大喝一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双小眼瞪大死死盯着唐子言。
“就是你,过来!”
唐子言只好认命地走到王员外面前,难道她被发现了?
看见王员外银邪的眼神后,她又觉得应该暂时还能或,不过旁边的陆云谙好像是要救她,手已经移到了背后的刀柄处。唐子言连忙眨眼,疯狂暗示,别啊,炫酷光效大橙武掏出来不就马上暴露了。陆云谙不是个笨人,挠了挠背咳嗽了一声又把手伸回来。
“这面皮倒是长得好,纯得很。”王员外赞赏道。“不过你如此消极怠工是为何,本员外豪掷千金请你们招待贵客,不是让你滥竽充数的!”
唐子言闻言使出毕生演技,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跪下不停磕头,边哭边解释:“妾本是一名舞姬,但弹琵琶的姐姐出了事,要我来顶替,并不是故意丢大人的脸,小女子冤枉!”
王员外本就是想吓吓她,看到美人下跪磕头自是于心不忍,赶忙扶起她,将她抱在怀里,美人身上有股淡淡的甜梨子香气,让他心神荡漾,他耐下性子安抚道:“别磕坏了面皮,本员外怎会让美人受委屈,你放心,本员外马上就去赎你回来,纳你为妾好不好啊?”
唐子言快吐了,特别是这个老东西还在她身上到处闻,狗一样。但为了所有人能完成任务,她选择忍着。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离谱的场面震惊地迟迟说不出话来,陆云谙更是莫名其妙把椅子的扶手掰下来一块丢在地上。
陆云谙轻咳一声,恳求地说:“在下其实并不想夺人所爱,但是实不相瞒陆某第一眼就觉得与这位小姐投缘,不知员外可否割爱?”
“这个嘛……恕某不能从命,要不然让这位舞姬小姐献舞一曲,以表对陆老板的歉意。”王员外故作为难地说。
这下尴尬了,唐子言并不会跳舞,但大家都盯着她,那个死明教还一直朝她眨眼睛,不知道在装什么。唐子言憋红了脸,一怒之下在脑内默默喊着号子跳起了第三套大众健美操一级,真是永远都不会想到学的东西会在哪里能用到……
虽然很诡异,但这的确是舞蹈的样子,动作简单干脆,富有青春的朝气。
舞毕,四下寂静无声,还是陆云谙突然鼓起掌来,带动了大厅内的气氛。
王员外不知为何面色一沉,拉起唐子言往外走,并对陆云谙说:“实在是对不住了,某一向如此,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绝不容其他人觊觎。这样吧,其他的乐妓就都归你了,咱们这个朋友还能继续当,本员外就不奉陪了!”
王员外推开卧房的门,将唐子言推倒在床上,激动地抱住她。
“你其实是男扮女装吧,本员外恰恰好男色,那杂种胡人长成那狐媚模样却连手都不让我碰,哪比得上你啊!我知道,越是长得清水芙蓉,私下越是骚得不行,啧啧啧!”
这句话成功地雷住了唐子言,除了性别之外,王员外对她的描述其实是对的,但这也太恶心了,唐子言真心想把这个老东西剁成肉馅,成功治好了她害怕杀人的病。但一想到那个大装货神秘兜帽男也被骚扰过,又觉得非常解气。
王员外正一件一件地脱自己的衣服,主要是唐子言没有什么可脱的。唐子言拉住了他,在他耳边暧昧地耳语了些什么,王员外兴奋极了,激动的红色从脸颊弥漫到脖子,唐子言翻身坐在了他身上,并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在无比的满足中憋死了。
暗器一个也没用到,赚了,唐子言想。她脱掉王员外的衣服,贴心地为他的尸体倒上化尸水,不一会王员外就成了一滩不明褐色液体。唐子言易容成王员外,准备发出信号通知大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唐子言强装镇定打开了门,是一个下人,他通报说:“老爷,陆老板求见。”
“让他进来,顺便通知所有人,不许靠近我的卧房半步,我与陆老板有要事要谈!”
陆云谙走了进来,发现并没有唐子言的踪迹,反而床上散落着她穿过的衣物,心道她绝对遭遇了不测。他拔出带着炫酷光效的大橙武,直接砍向王员外,没有任何犹豫,是要下死手。唐子言连忙躲开,用本音小声道:“是我啊,你冷静一下!”
陆云谙愣住了,他的猫脑反应速度还需提高,宕机了一会才问道:“你成功了?”
“那是自然,你去通知一下其他人,咱们晚上就走!”唐子言说。
唐子言一行人趁着夜色逃离了王员外的宅邸,第二天王员外失踪的事就传遍了全城。
唐子言沉浸在任务成功的喜悦中,她收到了师父的信,不用想,肯定是夸奖。唐无月的确夸奖了唐子言,甚至说要奖励她一把催霜,虽然唐子言不怎么爱用惊羽决,但那可是催霜啊!感觉可以装把大的。此外,唐无月还问唐子言要不要搬去她家一起住,原本荒废的偏院已经修好了。
虽然不清楚师父为什么突然邀她同住,唐子言还是很乐意的。只是她不免有些犹豫,虽然唐雨微脾气暴躁,还总是仗着年纪较长强迫唐子言做事,但她本性不坏,生活作息规律,绝对算得上是个好舍友。
思考再三,唐子言还是决定搬走。幸好唐雨微不在,不然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唐子言上辈子从小学开始就一直住校,什么样的烂宿舍都住过,基本上在每一个宿舍都是莫名其妙被孤立的那个,所以只要遇到一个好一些的舍友她就很感激了。
等唐子言收拾完房间已经是深夜了,她躺在床上准备和新床培养一下感情。最近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了,返程的路上总是能听到脚步声,但确实是没有人跟着她,换句话说,就算有人跟着她也不能得到什么。唐子言想着早些休息,迷迷糊糊突然想起来唐无月说这间屋子房顶的瓦片铺得不好,有点漏雨,她又爬起来找了个木盆放在可能漏雨的地方,并在纸上写了“找瓦匠”三个大字,才重新躺在床上脱掉衣服钻进被子睡觉,在半梦半醒之中,她突然听到瓦片碎裂重物落地的声音,这几个月的训练让她迅速警觉起来,抬头就和某个鬼鬼祟祟的神秘兜帽男四目相对。
“啊啊啊啊啊啊采花大盗啊!”
“你睡觉怎么不穿衣服啊啊啊!”
这辈子再也不裸睡了,唐子言想。正当她想继续大叫时,陆云谙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对于单身男女来说这距离过于暧昧,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鼻息。
“不好意思啊,我走错屋了,可别把你师父引来啊!”陆云谙超小声说。
陆云谙可能是乌鸦嘴吧,唐无月听到了声音,以为是唐子言房里进贼了,她驾驶着鬼火轮椅,飞奔撞开了门,在微弱的烛火下,她看到了如此银乱的景象,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陆、云、谙,你在对我徒弟做什么!”唐无月颤抖着手在四处寻找千机匣,失算了,走得太急忘带了。
“娘,你听我解释啊,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关系!”陆云谙连忙跑过去一个滑铲跪在唐无月的脚边,还顺便帮唐子言盖上了被子。
“闭嘴,谁是你娘!”唐无月扯着陆云谙的耳朵将他拖走了。
虽然陆云谙被告诉行驶的鬼火大轮椅在地上拖行,他还是朝着唐子言的方向大喊道:
“今天是我对不住你,你等着,我会补偿你的。”
唐子言觉得事情越发诡异了,但时间太晚她已懒得细想,还是先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