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跟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
太阳终于西沉,月亮挂在天边,繁星铺满天空,街上零星的几盏灯笼散发着幽幽的烛光。
“前面什么人!停下!”身后的巡防队忽然叫喊“再不停下,就地射杀!”
周临回头看去,周珩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一边的左金卫立刻高喊“放肆!”
手握令牌飞身上前,巡防队看他动作利箭破空警示,被左金卫挡过。
将令牌抵上对方脑门“摄政王在此,尔等放肆!”
“不敢!”
巡防队立刻跪下,不敢言语。
周珩轻声道“不必。”
今日他没有坐车架,所以他们也是格尽职守。
一段插曲,原本不该在周临心上起什么波澜,但是他憋了很久还是想问。
“小皇叔。”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周珩身前,拦住他的去路“白日里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我现在玩够了,我想知道了?”
周珩了然,朝一边的左金卫招了招手,他们将刚才买的东西全部递近了一些。
周珩指着那串糖葫芦道“这一串两文。”
又指着那个瓷哨说“这个贵些要五文。”
“这个风筝更是要二两银子。”
周珩将半人高的风筝递给周临,微风吹起了风筝尾后的两根飘带,他转了两圈搭上了周临的小臂。
周临还是不解看他。
周珩又指了指两边紧闭的店门。
“戌时宵禁,大门紧闭,你要的茶栗泥糕买不到。不光你买不到,想吃糖葫芦的人买不到糖葫芦,想玩瓷哨的人也买不到瓷哨。”
“他们手里的钱就依旧在手里,店家赚不到钱,收入自然不高,收入不高,税也就提不上去。”
周临看着手里的风筝,他好像有点懂了,看向周珩的眼神中带了点犹豫“解开宵禁?”
说完又自己否决“不行,那是自开国以来,先祖皇帝就定下的,我怎么能改?”
如果改了那就真是违背祖训了,周临能想象到那时候三师得跳脚成什么样子。
周珩蹲下,矮了周临半个脑袋道“那禹太傅可曾教过陛下,治国之道,富民为始。”
周临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
“百姓是基石,家国强盛以百姓富足为基础。”
周珩笑了,肯定道“陛下圣明,如今知道了国库空虚,也知道了增税一定会加重百姓负担,那么应该怎么办?”
“重商。”
周临知道周珩的言下之意,他也知道解了宵禁定会缓解这次危机,但他还是犹豫。
周珩看出周临的迟疑,但是他不着急,而是起身牵起周临的手往前走道“对,陛下圣明。”
周临被牵着,只是周珩用自己的右手牵周临的右手,他想挣脱但是周珩不放,他就只能倒退着走了两步,十分别扭,一不小心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
周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陛下,人是不能倒着走的,会摔倒。”
要是别人肯定以为是周珩的恶作剧,但是周临茫然过后却心神震荡。
“小皇叔。”他喃喃道。
“臣在。”
周临站稳了身子,用自己的右手拉过周珩的左手。
这一次他率先迈开步子往前走。
这一次没人摔倒。
这一次周临先开了口“明日能给朕买茶栗泥糕吗?”
“能。”
“那糖葫芦呢?”
“可以。”
“那还有上次小皇叔带给皇兄的竹蜻蜓也行吗?”
“当然。”
“那明日在朝上,小皇叔会帮朕吗?”
“肯定。”
“若是三师齐上阵,小皇叔顶得住吗?”
“没问题。”
“皇兄会觉得朕做得对吗?”
“会。”
“小皇叔,朕不想让你和皇兄失望,也不想禹太傅总是生气,更不想北凌交到朕的手里被后人指摘,小皇叔会一直帮朕的对吧。”
“臣会一直在陛下身侧,直到有朝一日陛下不会让禹太傅生气,不会让北凌百姓受苦,不会让小皇叔和你皇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