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直泼面门,徐绍林手起刀落很快就解决了眼前的两人。
但也引来了更多。
他将剩余的火种分给其他人,又将剩下的热水装壶里塞进周珩的裘皮里。
周珩知道接下来的路程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而周傅锦这一边比周珩就要好上许多,两人日夜兼程,终于在六日后赶到了衢山。
沿途太子身死北防的消息越传越多,周傅锦心中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他们挑了个好时机,好机会。
然而这时间和机会都是他自己给的。
一股无法言语的悔恨如一丝毒液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让他如坠入深海呼吸不得,想要拔除却渐渐扎根心底。
两人绕着行宫看了一圈,除了加强防卫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别的变化。
第二日,两个身着破衣的人前后脚进了城。
此时已是初春,没有大雪也没有寒风,两人凭着对都城的熟悉,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廷尉府。
原本想找序时年的,没想到序洲在里面,只不过是被关在了里面。
序洲还是第一次被关,以往自己在怎么胡闹,顶多被自家老子给打一顿,这一次更是被打一顿之后扔进了这里。
至于打他的是谁,自然是谕旨。
序时年进宫两日后,就下了诏书,说他不务正业,荒唐五无度,仗五板。
然后就给关起来了。
幸好打得不多,否则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满都城都是人精,这典型的杀鸡儆猴,都看出来了。
于是明哲保身的一部分,激言求见圣颜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是言听计从,见风使舵。
序洲被束了手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心中祈祷周珩和周傅锦赶快回来。
见到周傅锦他先是吃惊,但立刻把寒暄扔到了脑后,单刀直入道“陛下放出来的消息是养病,但应该是被困在宫里,我父亲也以伴驾的名义,困在里面。”
“此刻,是中宫在掌政。三公也很久没有见到陛下上朝,殿下可以先去御史台。”
御史,有监察百官之责。
他们说得任何话,上奏的任何事,就算是九五至尊都要思量二三,没法做一言堂。
“你身上有没有伤?”周傅锦看序洲脸色苍白,忍不住上下打量。
序洲挪了挪屁股,才把眼神看向跟在周傅锦身后一言不发的昭山身上,若无其事道“无事,就是没有吃饭,死不了。”
昭山却罕见的皱了皱眉,他没什么动作,只是看着序洲,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是序洲先移开了眼。
“阿行呢?”
“还在路上,徐卫率护着替我引开敌人。”
序洲了解,这算是最优解了,就连他都是靠着被关之前托徐青枝递出去的消息。
时间耽搁不得,但周傅锦没有先去御史台,而是先去了将军府。
徐怀见到周傅锦赶忙屏退众人,将自己了解到的和盘托出。
“屯卫兵已全部掌握在皇后手中,李砚已夜闯宫门被抄家入狱。”
“李家没有插手吗?”来劫杀他的就是李家的暗卫,现在李砚却被抄家了,周傅锦有些不明白了。
“殿下还记得李家旁支有个叫李睿的吗?现在他是李家的新任家住。”
忽然,周傅锦就相通了,李家不是一条心。
自己以前可能对李砚有了偏见。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道“将军手里有多少人?”
他卸任了北防军后,手里的兵符全部被收回,现在三块兵符,一块在周傅锦身上,一块在南境冯将军手里,一块就是宫里,在周巡手里。
他的虎符可令西北营,只是西北营已支援北防不剩多少,周傅锦没有把握。
宫里的那块可令宫门屯兵,支援比西大营更快,人更多。
一时间有一个不可行的办法在他脑中迸发。
去偷,去抢。
周傅锦这些年不是南下剿匪赈灾就是北上支援,百官走动更是少。
军营更是一次没去过,真打起来根本刷不了脸。
他们只认兵符不认人。
制定好了计划,天一黑他和昭山就已经摸到了宫墙旁。
儿时周傅锦就乐意玩,上蹿下跳地玩,闭着眼他都知道怎么走,但是昭山只有特别的时节才能跟着周珩进宫。
所以他负责吸引众人,周傅锦负责偷。
他将临走前周珩塞给他的药丸,分给昭山两颗“保命,要活着,不然我无法和小皇叔交代。”
宫墙内灯火通明,好像知道周傅锦要来,连巡防都比以往要多上几个回合。
他轻车熟路从南门边的狗洞摸了进去,用高高的芦苇挡着,隐在暗中。
这里离太后的甘泉宫最近,他拿不准太后那边有没有守着,所以一直在等昭山。
不知过了多久,北门有了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