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拍着他的背“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周傅锦缓过来,重新躺回去,周珩替他掖好被角。
自从周傅锦长大后两人很少有这么独处的时间,他记得自己从前是有点怕周珩的,因为那时候的周珩对他有些严厉,自己课业满分也要求周傅锦一丝不苟地完成。
但是对他的那些弟弟妹妹就很好,从来是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想起赤雪。
那年他好不容易求得出宫的机会,却被周珩给否决,虽是周珩起了逗弄的心思,最后还是同意了。
可周傅锦还是心有不满。
瞒着周珩到了行宫后山,那里有他这些年秋猎得来的小动物,都被他托人养着。
周傅锦不喜杀生,他也不喜所有人说话都带着面纱,看不透也懒得看透。
但周珩出现了,没有狂风暴雨般的责骂,只是淡淡地裹紧了他身上的大氅,牵着他回了行宫。
后来在宫宴上将赤雪带回了都城,给了他。
那一刻周傅锦想着,怎么都要当面去见一见周珩,去道谢,去见见他,即使在宴会上才见过。
“怎么了?”
周傅锦只是盯着他,周珩不解。
“小皇叔,你是不是哭了。”
周珩猛地将身体往后挪了半个屁股,他很少哭,更别说在周傅锦面前,那日的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流泪了,还是泪水被冻住了才发现。
“没有。”周珩嘴硬。
周傅锦失笑,没有再说,只是笑。
可能是幅度有些大,脸上细小的伤口开始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
周珩白了一眼,颇有点幸灾乐祸“这就是嘲笑别人的下场。”
说着他拿起一边的油润膏,抹在指腹缓缓化开后一点一点给周傅锦涂上。
“太医说,一日两次,你自己注意一些,不要沾水。”
周珩近在咫尺,身上淡淡的药味扑在周傅锦鼻尖,指尖的温度也在他脸上一圈一圈地化开。
他才后知后觉,这在以前是他和周珩最日常的相处。
现在却要克制着身份。
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自己长大了。
“小皇叔。”周傅锦又叫他,带着一点儿时的撒娇。
周珩等着他的下文,对方却没说了话。
“不说话?”
“我想听你说话。”
周珩哼笑一声,有些无语,但还是回道“要我说什么?”
“都行。”
“行。”周珩抹完了一边的脸,又开始抹另一边“你在这躺了四天,文治将军已经善后好了,我也把找到你的消息传回了都城,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家。”
“到时候好好认错,同你父亲撒撒娇,去你祖母那找她帮忙,可能你父皇还能少打你几棍子,别嘴硬,别到时候连累我一起和你跪着挨骂。”
周傅锦好像终于满意地闭上了眼。
周珩见他又想睡觉,便问“不饿吗?吃点东西。”
他摇摇头,非常贪恋现在这样的相处,他不希望有任何事和任何人来打扰,直至他沉沉地睡过去。
风雪依旧不停,不过比太阳先到的是序洲的家书。
“速归。”
短短两个字,让周珩和周傅锦心头不由一惊。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让人赶快赶回都城。
序洲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他的书信一般都是长篇大论,不是吐槽这个就是吐槽那个,全部发泄一通才会把话题转回来,这短短两个字真的很难不让人想到别的。
路上风雪没停,却在第二日被昭山叫醒,他胡乱地将大氅裹在周珩身上,将他拽出了马车。
意识还模糊的周珩猛地被雪花呼了满脸,强制开机。
喊杀声已近在眼前。
有人来劫杀他们。
周珩被昭山推到了周傅锦的身边。
他与徐绍林站在两人身前说着什么。
“小皇叔,别怕。”
周傅锦揽着人急步后退,两人被护卫稳稳地围在中间,与厮杀的人群隔开。
周珩已在脑内摸索是谁不让他们回去,搜索了半天也没有搜索出来。
“他们是李家的人。”周傅锦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说道。
“哪个李家?”话落,一支箭破空而来,划过月色直直朝两人射来。
周傅锦反应快一个侧身躲过第一支,却没躲过第二支。
周珩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到跟前,却没站稳双双倒地翻滚了几圈。
周珩的后背重重撞到一段枯枝上,惹得他闷哼一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