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算是被文治给否决了。
咯赦尔人的草原长相实在太过明显,周珩从小被金玉养着,十指不沾阳春水,远远地被看见就会认出来。
再说他的身体根本扛不住那的暴风雪。
他们还没商量出一个结果,咯赦尔便有进攻了。
昭山将周珩送下城墙,一路退至后方。
“后行军还要多久?”
“日暮之前一定会到,主子不必担心。”
文治离不开前线,周珩更加无法安心地待在后方,晚一分周傅锦就多一份危险。
而此时正在咯赦尔的周傅锦正在暗夜中潜行。
身侧的徐绍林睁着一双漆黑的双眼问道“殿下,这边防范更加森严,不可久待。”
“这边画完就回去。”
两人将全身上下裹得和咯赦尔人没什么区别,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夜里眨呀眨。
巡防的护卫换了一批又一批,得亏两人手脚功夫好,这一个月来才没有被发现。
只是食物稀少饿肚子是常态。
当日徐绍林把周傅锦藏在尸体下才躲过一劫,两人换上咯赦尔的装扮,混在队伍里撤退至边境,但实在太过显眼,光是个子就极其显眼。
咯赦尔人体格偏矮小,偏偏周傅锦和徐绍林是两个大高个,人少,弯着腰还能勉强,但人一旦多了就非常容易暴露。
两人还受了伤,不休息根本就没有力气再走动了。
脱离队伍后本来可以趁着夜色回城,但他们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硬是巡边,将住在这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全部拉去充军,两人围着围着就被赶到了咯赦尔。
秉承着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带一份地图回去也是好的。
“救救...救我。”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把两人吓一跳,徐绍林一手护着周傅锦后退半步,双眼在昏暗的月光下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双手慢慢的爬进月光里,渐渐冒出一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
北凌话不是那么顺口。
“殿下。”徐绍林在暗色中摇摇头,现在他们在敌营,一丝一毫地差错都会让他们陷入险境。
周傅锦眯眼去瞧,是一个女郎,看样子是咯赦尔人,不过二八年华,身形瘦弱。
对方缓缓抬头,露出凹陷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嗫嚅道“救...救...”
又是一日风雪。
周珩断断续续地睡着,帐外的狂风时时刻刻提醒他周傅锦还生死未卜。
来这里他彻底戒掉了看见雪救伸手的臭毛病,站在帐外迎接天明。
昭山从风雪中回来,带着一身冰霜,顶着周珩希冀的眼神摇了摇头。
“还是要打进去,不打进去我们就不知道太子是不是在里面。”
文治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行军休整还不到一日,根本没有作战的能力。
所以他们要等,等一个不落雪的时机。
夜里,文治难得回帐,来到周珩的帐内。
周珩只点着一根火烛,案上七七八八堆着一摞书,他正翻看其中一本,烛火微弱他就拉得近一些。
文治上前将烛火放远了一点“伤眼。”
周珩连日来都睡不好,眼中没什么精气神,揉了揉眉眼有些疲惫道“要开始了吗?”
“是。”
夜里突袭本不是北防军的强项,可是要打得措手不及就只有夜里突袭。
其中一队由昭山和余澈带队,昭山武功好,在这里的时间也摸清了这里的地形,本就是暗卫出身的他在夜里更加灵活。
由他突袭。
文治有些犹豫,他站在那里纠结了良久终于说道“万一.....”
“万一,万一那也没有太子......”
言下之意是最坏的结果,周珩手一顿,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可心里明白这种可能新非常大,太子是国之根本,太子安危关系着北凌的以后。
他不敢想象若是这个消息传遍北凌,周巡该怎么办。
周珩闭了闭眼,仿佛不愿再想。
“打进去,不管生死,这一报他们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