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天不吃不睡的,就是在搞这两件东西?”藿知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泣露和欧阳错的灵丹一直都在玉如心的荷包里,那东西若是长久不得载体,总归是要散去的,尤其是欧阳错的那颗,蠢蠢欲动不安分得很。
琉璃书里有兵器锻造之法,基地又有极好的材料,把这两件东西合二为一是术士的看家本领,不过玉如心没用实验室里的设备,全程都是手工冷锻,只用银怀表加快了时间流动,本该十年八年完成的东西,被他熬了几夜就鼓捣了出来,难怪藿知成惊讶。
“擎羊刃在你师父手里,你师父在琉璃书里,我一时没办法拿出来。”
玉如心直言不讳,这些日子藿知成没主动问,可戎承天始终是他俩之间绕不过的话题。
不仅戎承天,往后还有戎霜影,还有沽州。
他不想把问题都堆积到最后。
“而且,我也没有办法放你师父出来,你总得有个兵刃,所以我锻造了这两件东西,比不了擎羊刃,却也不算丢人。”
藿知成垂着头,默了良久,别过脸叹了口气。
“我明白,现在这个局势你把我师父弄出来,我们两个都得……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丈夫能屈能伸,办法总是会有的。”
玉如心不想骗人,戎承天不比藿知成只是个无名小辈,光凭一个名字就足以影响如今三界的格局,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他都不能把这位昔日的霸主放出来。
“我想说,我不会……”
“我知道!”大手拍到桌面上,玻璃杯里的清水漾出了几滴,藿知成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玉如心,“我知道,别说了!”
玉如心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青白。
造这刀剑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结果,藿知成就是个脑子简单的人,那天答应得太过草率,今天才是真正决定两人是分是离的日子。
“藿知成,我不想瞒你,不想给你造一个虚妄的梦境。”
藿知成再次打断,“他是我师父,是养育我长大,传授我一身本领的人,你就非要把这层鼓面捅破?你让我心里存个念想不好吗?做梦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做梦?你不也天天给自己造梦吗……造你跟冥尊的梦。”
玉如心哑然。
大抵是这样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唯有他自己骗自己。
藿知成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我我我……我不是说那个,你别误会,我是说你别跟冥尊学得那么无情刻薄,也别跟机器人似的只会讲道理,有些事就不是道理能讲得清的。”
玉如心抬眸,瞧傻大个抓耳挠腮的模样,无奈笑了,“好了,先试试哪件更趁手,我要对付这个索命考试了,没多少时间给你熟悉兵器。”
藿知成一扫阴霾,直接奔向那把雪白的横刀。
这是泣露的灵丹炼造的,刚猛爆裂,势如破竹,跟泣露那个犟种一个脾气。
玉如心打造的时候就猜到了藿知成会中意这把刀,他也没给刀另取名字,就以本名直接称呼,“泣露是明阳烈火的路子,跟擎羊刃的煞气有所不同,倒是能收一收你的身上的凶顽之气。”
“胡说八道,我身上有帅气霸气,哪有什么凶顽之气,”藿知成拎起横刀,猛地一抽,纯白刀刃赫然展在眼前,明光闪闪如中天丽日,“好刀,真是好刀。”
然而高兴没过三秒,藿知成脸上就浮出了痛苦。
一瞬间从不忿到愤怒再到狰狞,脸上肌肉频频跳动,表情溃乱成了鬼画符。
“怎么了?”
玉如心从桌后绕了出来,试图去藿知成解救出来,手一握上泣露刀柄,两条眉毛摆成了八字。
那刀什么异样都没有,不知道还以为藿知成被反噬了呢。
“你小子演技过了吧,连我都敢唬了?”
藿知成把满是燎泡的双掌摊给玉如心看,脸上横七竖八地写满了不甘,“这东西认主,谁骗人谁是狗!”
千牛万马从玉如心脑子里呼啸而过,他瞬间明白了关窍,狗日的泣露阴魂不散,这哪里是认主,分明是讨债。
“我的天奶。”玉如心头疼得要死,“你试试那个剑吧。”
“我不用。”
玉如心脑壳更疼,有心推销一下,又不敢说是欧阳错灵丹锻造的,呲了半天牙憋出一句,“那我用拖把杆儿给你改一个?”
藿知成绝对相信玉如心的手段,那家伙说得出就做得到,一叠声说了七八个行吧,没好气儿地拎起了那把剑。
有一说一,手工活儿做得是真漂亮,剑身古朴大气,剑刃青芒闪闪,是个好东西。
可就是莫名地不顺眼呢。
藿知成暂且认为是自己跟剑术的路子不搭,嘟囔着挥砍了两下就背在了手里,“好吧,总比烧手强,也比拖把杆儿强……这家什有名字吗?”
这个玉如心早就想好了,欧阳错有个小字叫唳风,非是近侧之人不知,“你就唤他唳风好了,保证听话。”
藿知成不怎么高兴地走了,倒是把重虞看得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