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呀!她这会意识错乱,你还不赶紧问出我师姐的下落!”藿知成急得跳脚,吼得都不是人声了,“千湄!快说!我师姐去哪了!不然要你的命!”
问你个大西瓜!
玉如心差点爆粗口,千湄在这关了一千多年,重虞必然什么办法都想过了,还轮得到他来趁人之危?!
千湄是跟戎霜影羁绊深厚才咬死不说的。
“我银流苏呢!”玉如心记得刚刚顺手掖进腰封里了,这会空空如也。
藿知成无辜摇头,表示不知道。
玉如心瞪着他,这家伙刚在后背蛄蛹了那么长时间,没有别人会干这种事,狗爪不能拿东西,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他回手去拂自己的后背,藿知成当即急了,从玉如心发间叼下银流苏撒腿就跑。玉如心正给千湄渡灵力压制梦魇,不敢贸然中断,屁股一翘把归尘送了出去。
银笛一路追赶,最后把藿知成逼在一个角落里,压住身躯令其不能动弹。
藿知成被迫松开嘴,“你都知道她害怕什么了,为什么不继续逼问!”
玉如心吼回去,“她是你师姐的灵神,自然会为戎姑娘好,你强逼她没有用的!”
“我他妈的才不信!”藿知成吼着打断,“你不看看她都干了什么!没我师姐压制,她什么恶事不做!也就你会信她的鬼话!”
千湄这些年先先后后灭了好几个毒门大宗,其中就包括最强的孟、尚、燕、黑、韩五家,毒修之间若是酣战,周边方圆百里都要跟着倒霉,更何况是一个宗门一个宗门地挑战,不知道造了多少杀孽,进这无间狱倒也不冤。
玉如心知道,却没有听从藿知成,归尘挑起银流苏送到他的掌中,轻摇了两下,降阎枷停止了锁紧。
千湄躺在地上,半天才睁开眼睛,斜着目光看向玉如心,吐出一个疲惫的笑。
“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玉如心把银流苏收了起来,须臾的功夫摇了三次,根部的震动在暗示他要极度谨慎。
“怎么说?”
千湄坐了起来,“这世上的人分两种,蠢人和有意思的人,你属于后者。”
玉如心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分类方法,撩起下摆蹲到了千湄的对面,“我倒要听听我怎么个有意思法。”
千湄摊开手,“一味地做好人或者做恶人都是蠢,让人摸不清心思才叫有意思……”然后话锋一转,直白不讳地看向玉如心,“为了她我甘愿做个愚不可及的蠢人,所以你不用再问我了,我死都不会说的。”
玉如心沉默了,良久,沉沉问了一句,“你只告诉我,戎姑娘现在是生还是死。”
“谁知道呢,”千湄托腮一笑,妖娆冷艳,像是认真说话又好像在拿玉如心打趣,“万年了,她在那种地方,谁知道呢。”
玉如心跟重虞讲话没脑子惯了,这会只能加倍配着小心,生怕错讲一个字害得千湄美人断脖,寻思了半天才迟疑开口,“所以你也试过去救她,却不是他们的敌手?”
他不敢再提及鲛人,一来是怕千湄再受刺激,二来也是心存疑虑。
按照重虞给他的文献,万年之前海茵城下,重虞元熵联手决战南汀国,玉千雪身死道消,所炼化的鲛人军跟着一同化作飞灰,自那时起世上再没鲛人。
与千湄口述的时间并不完全吻合。
经了北溟失火一事,玉如心体会到了赵无明的行事风格,这个恶鬼最擅长藏身于静波之下,搅弄风云,却不露半片身影。
越是事事不指向他,就越是可疑有鬼。
这事还是得自己查清楚,此去沽州抓到赵无明的破绽,把那个恶棍从圣堂上拉下来,就能找到戎霜影。
玉如心站起身,回头望向千湄,“没有人要你死,也没有想要逼迫你,你只管在安心待在这里赎杀孽就是。”
藿知成窜了过来,喉咙里含着不满的低吼声。
千湄扬起脸,“你就这么轻易放过我?”
玉如心拿脚挫藿知成的屁股,小黄狗不情不愿地往外蹭。
“好笑,什么叫放过你?你我隔湖而居,我想什么时候找你就什么时候找你,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快走了。”
藿知成的爪子勾在帐篷门帘上,羊毛毡子刮出一片麻花,最后还是被玉如心一脚扒拉到了外面,“你就不该放过她,那个黑心婆娘绝不是好人!”
玉如心拎起他的后颈皮,放到了自己面前,一人一狗四目对视,“你不相信我,也总该相信你的师姐。”
“哼……”
玉如心头一次见到表情这么丰富的狗,逗得他开怀大笑。
“你少高兴了,就你这种看谁都是好人的性子,早晚有你吃亏的时候。”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玉如心笑着弹了一下藿知成的肚皮。
千湄的帐篷朝着正北,顺着门口的小径正好能望见花楸树和树下的心无待。
恬淡茅庐,一树红花,黑山镜湖淡霞。
帐篷两侧的紫藤花墙框出这一副景致,玉如心把小狗重新挂在臂弯上,刚要迈步,视线中莫名扭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