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陵光躺的那个小土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层楼高的人堆。
确切地说是虚鬼堆,这些撒魔怔的虚鬼就是跑去填镇压封印,就跟当初攻破鬼门关一个套路。
玉如心刚要奔去,重虞身形闪现,一把把他扯到了身后,“清杂鱼去!”
“放开!”玉如心胳膊一甩,看都不看重虞一眼,继续前行。
重虞也来了劲,又钳上了玉如心的臂弯,“里面的那个你对付不了。”
玉如心火气腾地就上来了,转过脸对上重虞,扯开嗓子就直接开喊,“那个王八蛋盯上我了,因为一本琉璃书,我被盯得死死的,几次差点没命!你英明睿智,你告诉我还有别的办法吗,我靠得上谁,谁能让我靠,除了把他解决掉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重虞的心就像挨了一锥子,兀地一震,撒开了手。
玉如心蹭地就窜了出去,他即刻御上玄武甲就追,提着脖领把人按了上来,“你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大可不必逞能。”
“好笑,”玉如心翻了个白眼,“刀架都在我脖子上了,我能不成还要等死?”
重虞硬挤出个笑,“哟,你不是最擅长哭哭啼啼缩到一边求保护吗,你不用向我证明什么,一不小心送了性命岂不是冤。”
我证明你大爷个头!
玉如心默默下了个决心,回去之后用琉璃书溯回到四百年前他化形那天,豁出挨扎也要阻止自己去太乙玄池,少看一眼,往后余生全都清净。
“尊上莫不是吃酒吃得耳朵不好了,我都说了我是为了自己,若有其他那也是天后娘娘,我答应她要把泣露带回去,自然要履行承诺,”他扭过脸,“至于尊上,您爱怎么想我就怎么想我,真不知道要证明个什么。”
“哟呵,”重虞也说不清怎么什么毛病,只要看见玉如心绷着脸生气,尤其腮帮上的肉嘟嘟起来,就跟触发到他什么开关似的,忍不住就想乐,“口气倒是真的大,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那小子的命吗,我都不见得一定能保证他还活着。”
玉如心火更大了,“你磨磨蹭蹭这么半天,就是为了拖延这个事?”
“那倒不至于,”重虞偏了下头,忽然正色,“我只是提醒你,别把事情想得太乐观。”
又有一大群炸开岩壁蜂拥而出,真的就如云晋所言,樗树根系庞杂如碎发,只要有土就有生机,无处不在地孕育着虚鬼。
这些虚鬼垒在陵光的封印上,从远处看就已经平地起楼,到了跟前更是大得惊人,小山似的立在湖底,峰顶不停地积压,脚底不断地塌陷,被抽干鬼力的虚鬼纷纷化成灰烬,白花花地铺了满满一地,远远望去,仿佛沙漠里蠕动的巨型虫子。
玉如心望了好半天也没找到泣露的身影,心中预感不好,“到底是谁,会来杀泣露。”
“你说呢。”重虞伸了个懒腰。
玉如心其实不愿提及此事,“除了天尊大人,还能有谁。”
“你有什么证据。”
玉如心诧异,“泣露身份曝光,脸上最没光的不就是天尊大人。”
重虞不以为然,“元熵的老脸也不好看啊。”
玉如心连连摇头,“这不可能,仙尊大人是……泣露的亲爹爹,为人又宽厚仁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想想就是那边。”
“你跟元熵很熟?”
“不熟。”
“那你见过沉溦?”
“没有。”
“这不就得了,”重虞说,“只要没切实证据,就都是怀疑,只要是怀疑,就得都怀疑到。”
除去琉璃会上的一面之缘,玉如心就只在溯回中看见过元熵,那个术直接连接心境,每个人的情绪感受都能传达到他的神识里。
在跟太贞分别的时候,元熵的悲伤真切无比,这个骗不了人。即便后来因为陵光的事,那两人分道扬镳,也是缘分尽了和平分手,丝毫找不到互相怨怼的痕迹。
上万年的时光元熵都是孤家寡人,这种感觉玉如心能切身体会,爱人之心犹如灯中之油,一旦尽了再不能复燃,倘若哪天重虞把他的心火耗干了,他也会如元熵那般,再不会对旁人生出念想。
“不会,仙尊大人肯定不会。”
重虞不太高兴了,“呵,你对那老头还挺有好感。”
“我在说事实,”玉如心正色,“你不要胡搅蛮缠。”
重虞撇嘴,“普天之下也就你敢这么说我,换第二个我都摘了他的脑袋。”
小东西给他摆半天脸色了,想想就不爽得紧。
“不是吗?”玉如心刚要诘问,就被重虞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