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摇了摇头说：“算了吧，他其实挺烦你的，还有他。”她看向了蝙蝠侠。

救护车的警铃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要走了，我要去看看脑子了。”

利亚顿了一下，鼓起勇气，然后对蝙蝠侠说：“我今天说的话，其实是因为我脑子受伤了才说的。所以脑子受伤了的我不是我，你不能找我的麻烦。”

蝙蝠侠低头看着利亚，救护车红蓝色的灯光映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进行诡辩。

他没有说话，依旧沉默。

夜翼笃定地说：“赫拉克利特的河流。她不是挺擅长哲学那？”

利亚顿了一下。

“……那是以前的我擅长的，”她说，“我现在脑震荡，忘了。”

夜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

担架员已经进来了。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动作利落。他们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放到担架上。利亚没有反抗。她躺平，后脑勺挨着软垫，视野里是锈蚀的钢梁和蝙蝠侠依然纹丝不动的轮廓。

她被推着往外走，经过蝙蝠侠身边时，蝙蝠侠低头看她。“下次不要挡在前面，”他说，“无论是谁。”

利亚愣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跪在地上，张开手臂，像护崽的猫一样挡在红头罩前面。她想起蝙蝠侠俯视她的角度，想起那道落在头顶的、很沉的目光。

利亚眨眨眼。

“知道了。”她说。

蝙蝠侠没有说话。

利亚躺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她的手机放在口袋里也是被摔碎了屏幕，她现在根本不敢打开手机，她已经从护士口中知道了自己也是被直播了好吧。

经过一系列是检查，她也是没有成为脑残，不知道是谁强烈要求，还带她去查了查精神方面的，也是没有问题。

她现在不能凭借自己脑子坏了或者精神失常的理由，去搪塞那些来看望她的人。就比如说诺亚。

诺亚站在门口。他穿着出门那件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了一圈。他站在门边，没立刻进来，就那么看着她。

“进来吧，诺亚。”

她看着平时就喜欢嘲讽她的小鬼，现在眼泪要掉不掉的，说实话，利亚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她只能对诺亚说：“OK呀孩子，你也是直接不要哭了好吧。这波我也是逃过一劫，只是轻微脑震荡好吧。”

诺亚不说话了。

利亚也不说话了。她看着天花板，听见监测仪滴滴滴地响。诺亚的呼吸声很重，一下一下的，像压着什么东西。

他该不会被自己气死了吧？

“我给你发了二十三条消息。”他说。

“嗯。”这种情况就不要多说话了，她怕诺亚掐死她。

“你一条都没回。”

“我以后不开静音了。”

她听到了诺亚调整呼吸的声音，过了几分钟，他说： “我以为你死了。”

利亚没说话。

“我看了新闻。”诺亚说，“电视上，小丑把你绑在椅子上。你低着头，不动。他说那些话，说投票，说死法。”

他顿了一下。

“我以为你死了。”

利亚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她说。

“我知道。”诺亚说，“你现在躺在这里，跟我说话。我知道你没死。”他顿了顿。

“但我还是以为你死了。”

利亚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起自己做美甲做了四个小时，想起那条黑暗腥臭的小巷，想起小丑女那一棍，想起被绑在椅子上时，灯光刺眼，她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小丑嘶哑的笑声和镜头调节时的机械音。

“对不起。”

“你不该对我说的。”

利亚叹了口气，她起身抱住了诺亚，“没事的，我确实让你们担心了，下次我不会这样了，真的。”

“你害怕吗？”

“不害怕，其实也没什么的，我死不了的，毒藤女是我的朋友，小丑女不会让小丑弄死我的，他只是想找乐子。就是这一棍有点太重了。”

“哦。”听上去有点哽咽。

利亚没敢告诉他，她是怎么被绑架的。

“所以，你是怎么被抓的？”

利亚心虚地移开了眼睛，还能怎么被抓！她没办法骗诺亚，他左右都会知道的。

“额，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善良的人。有一个老太太说宠物丢了，还说宠物对她很重要，没有宠物她就不活了，让我去巷子里帮她找。然后……”

“那个老太太是小丑女装的？小丑藏在巷子里用棍子敲你？”

“不是，你说反了，他是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