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呼出一口气，将那些思绪暂时放下，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她转过头，一个浅淡的笑落在嘴角，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牵着他走回室内，“Oni，谢谢你。”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喧嚣虚假的夜光。

赤鬼面具低垂，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眉眼不自觉荡起连他自己都未觉到的笑意。

两人回到客厅，Y/N正打算上楼休息，松开了手，Oni的指节却下意识收紧，动作一出，他自己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瞬愕然慌乱，仿佛被自己本能的反应惊到，立刻松开。

“抱歉。”

Y/N还能感知到，Oni心底因刚讲述过往而泛起的回忆之痛。她捧起赤鬼面具的脸颊两侧，“没事的，Oni。别道歉。”

Oni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将背微躬，侧了侧脸，透过面具尽力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他低下头，将唇的位置轻轻落在了她一只手腕内侧。

Y/N瞧着他这副模样，实实在在像只撒娇的猫，眼底沁开暖意，“好了，快去休息吧，别守着了。我现在真的很强，别担心。”

但当Y/N转身上楼时，Oni还是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直到卧室门在眼前关上。

他背靠着墙，缓缓呼出一口气。因她触碰而起的激荡，这才稍稍平复下来，也懊恼自己刚才那不受控的逾越，可心底的念想却又真实存在，不肯熄灭。

最终，他还是犹豫片刻，叩响了房门，“Y/N，你……睡了吗？”

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Oni心里疑虑放大，虽然他已仔细巡查过套房和楼层，但Y/N的房间并未检查，越是细想，不安越是蔓延。

“咔哒。”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Y/N？”他再次轻声呼唤，一只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Oni的眉头皱紧走进房间，屋内光线昏暗，床上没有人，露台上也空无一人，视线最后落到了玻璃隔断的浴室方向。

“Y/N？”他提高了一点音量，朝浴室方向走去，手指还搭在刀上。

温热湿润的水汽氤氲。

Y/N的脑袋歪向一侧靠在池沿上，双眸紧闭，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水雾模糊了轮廓，水面恰好没过锁骨，发湿漉漉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没入池中。

Oni的脚步顿住。

赤鬼面具下的瞳孔忽地收缩，一股灼流直冲头顶，他立刻转过身去，耳根滚烫，连带着脖颈后的皮肤都染上热气。

非礼勿视。

他应该立刻退出去，关上门，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

Oni背对着浴池，僵硬的站在原地，耳根的热度未退，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除了他自己的心跳，身后只有轻微的水波声，以及Y/N平稳得无声的呼吸。她刚才在外面就显出疲惫，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会不会缺氧？昏厥？还是仅仅睡着了？

担忧压过了尴尬和慌乱。Oni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尴尬和陌生的燥热，重新转过身。

目光刻意避开水池中央，只敢落在边缘的水面，墙壁，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紧张到发哑，

“Y/N？”

“醒醒，别在这里睡。”

“水凉了，会生病的。”

他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又极度克制的落在了搭在池沿的手臂上。

“嗯？”Y/N应了一声，似乎从睡意中被拉扯出来，她撑起身子，灵能化作一层黑衣凝聚。

Oni听见水声，背对着她，身体绷得笔直，一动未动，“我见你许久没动静，有些担心。水凉了，快……上床休息吧。”

Y/N打着哈欠，赤脚从他身边经过，走向那张床，发梢还在滴水，一副立刻就要倒下去的样子。

“等等，你这头发没干，别直接睡。”他见她睡眼惺忪的模样，赤鬼面具下响起无奈的笑。

Y/N坐在床铺边缘，脑袋一点一点，眼皮似要粘在一起。

Oni俯身拢起她的湿发，拿着吹风机，暖流拂过，水汽渐渐消散。她也眯起眼，身体朝着热源方向靠了靠，像只贪暖的猫咪。

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嗡响和她的呼吸声。

发干了，他垂眸，看怀里人放松的脸，赤鬼面具后的眼神软得不可思议。

Oni揽过她在床沿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腿上睡去，拂过散落额前的发，将它们细细拨到耳后。又不受控般滑过额头，眉骨，鼻梁，最后停在温软的脸颊上摩挲着。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怔忡了很久。忽地，Oni就像受到了蛊惑，面具缓缓揭下放在床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俯身的动作如慢镜头，将微凉的唇印在Y/N的眉心，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感受什么。

接着，开始下移。

沿着线条一点一点，丈量路径，每一个落点都很轻。

最终，落向了目的地，起初只是贴着，但仅是这样简单的接触，就像点燃了引信。

Oni的呼吸变得急切，不再满足于浅尝的停留，无法自制般张开，含住，舔舐过细腻的纹。

Y/N哼唧了一声，掀开眼皮，是Oni的沉溺又挣扎的神色。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还没组织好，可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开了一道闸。

Oni意识到她醒了，眼底闪过慌乱和自责。但身体的本能，压制太久的洪流，让他停不下来，反是更深吻进去，“Y/N……对不起……”

Y/N迷迷糊糊的不知他为何又道歉，她只是觉得脖子有点酸，想换个姿势而已，Oni感受到了推拒，以为她在抗拒这个吻，抗拒他的靠近。

失落和自厌袭来，他立刻松开，甚至有种赎罪般的姿态，任由她将自己推开。

Y/N得了空隙，找回呼吸节奏，看见Oni一副等待审判的表情，指尖抚过他紧抿的唇，“Oni，等会再说。”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让我先睡会儿……”

说完，Y/N便直接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阖上眼睛，竟又睡着了。

Oni低头见怀里再次沉入梦乡的人，长睫安静垂着，似乎刚才那个让他失控的吻，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远不如睡眠来得重要。

巨大的反差，浇熄了Oni心头烈焰，却又带来难言的情绪。不知是庆幸她没生气，还是失落于她的不在意。或是，对自己方才的欲望感到后怕和羞愧。

可当半夜Y/N醒来后，Oni的后怕和羞愧全没了。

一阵阵滚烫，顺着耳根一路蔓到颈窝，手掌箍在Y/N胯骨之间，他甚至能看见自己抑不住起伏的胸膛。

眼眸里面早没了沉静，没了慌乱，只有浓到发黑的暗火，一瞬不瞬贪婪的从下方仰视着她。

“Y/N…..你好美…..”Oni的掌再次收拢，又狠狠往下摁去。

然后，他猛地一个翻身。

两人位置调换，Y/N后背陷入床垫，上方被完全盖住，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这样看她，在极近的距离里低下头，吞住她的唇，要将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灌注给她。

Y/N起初还想拿回控制权的意识，却被Oni这痴痴的进犯化为模糊。只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响，汗滴在皮上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Oni忽然慢了下来，掠夺渐渐变为缠绵，吻也不再急促，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沉入无尽。